原文刊載於新公民議會:http://newcongress.tw/?p=10641
在華人的世界裡,出現問題時,不能把解決個人視為第一優先,而必先解決犯錯的個人。媽媽們會對孩子說:「你下次再打破任何一個杯子就試試看,我一定會折斷你的手指。」爸爸們會對孩子說:「你下次如果再翹課沒去補習,我一定打斷你的狗腿。」老師們會對孩子們說:「你下次再考這樣,丟我的臉,我就記你過,還要叫妳爸媽到學校來。」
從小到大,我們常常受到來自於上位者權威的恐嚇與威脅,媽媽不知道,洗杯子對於小朋友來說太大了,根本抓不住。爸爸不知道,因為補習班老師上課都在畫虎爛,浪費時間,孩子只好去圖書館查資料。老師不知道,其實孩子每天晚上回家都要面對離婚邊緣互相怒吼的爸媽,根本無法看書。
我們的社會建構在一個不能體諒、不能同理、不能信任的氛圍上。我們總是假設:對方是懷著惡意把事情搞砸的,因此一定要懲罰他才會乖。乖?多麼可怕的一個說法。它意味著上對下的權力控制與無條件服從。
當下位者只要把真實情形往上位者報告,所得到的只有懲罰,最後一切呈現都是虛假。反過來,筆者寧可相信:所有人都想把事情做好,要是弄砸了一定有些原因。我不需要乖,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實話,好讓我們可以針對問題重新擬定策略,把我們所遭遇到的困難真正地解決。我希望計劃者與執行者只是分工不同,並沒有上對下的權力關係,我們要一起把事情做好。於是問題就能夠真實呈現,就可以把事情做好。
但是這個島上從來都沒有解決問題的思維,它們想要解決的,是犯錯的人,而不是問題。於是這個社會變成集體造假不能更新的社會,只能用一個個的謊言保護自己的位置。
當社會上出現犯罪事件的時候,警察選擇吃案、包庇,直到紙包不住火了,再把警察跟罪犯一起葬送掉,而犯罪問題的成因,比如說貧富差距、法條制定不當等等…卻無人聞問。大家都假設,這些人是天生喜歡犯罪,而忽略了犯罪本身的結構與貧窮問題。
當部隊裡出現軍士官集體酒駕,部隊基層軍士官找不到人才的時候,招募中心選擇說謊,它們說:「部隊的福利很好,壓力不大,只要簽下去就對了。」等到簽下去之後才發現長官一直想要解決你,下屬又沒有一個要聽話,很快的新進的部隊骨幹就又跑去酒駕了。從來沒有人會去檢視部隊裡面要求的東西是否合理、實用、跟得上時代。
當學校出現狼師性侵案的時候,大家想揪出狼師痛打,各種人肉搜尋人際關係一覽無遺,結果發現是個權貴大老,辦下去損害好多人的權益,動搖國本,然後狼師說是兩情相悅,法律專家跳出來脫罪。於是,沒有人要繼續檢討權貴大老在這個島上盤根結構的利益共生關係,權力膨脹與各種媒體掩護,大家馬照跑,舞照跳,又是平安快樂的一天。
這個島不是台灣,這個國也不是中華民國。
我所看到的只有一個一個謊言泡泡,用這些泡泡堆疊成的就是我們,或者說是我們自己吹起了這些謊言泡泡。然後我們躲在裡面,互相欺騙彼此說這些泡泡都是真的。有少數不信的人,我們就會說他們是騙子,然後用泡泡淹死他。
自由言論就是自由言論,對於流行觀點和非流行觀點都是一樣的。我們不可能一邊宣稱這是一個自由的國家,一邊又把言論劃為可接受的和不可接受的兩部分。如果有一種檢查制度可以把3K黨從電視裡剔出去,那麼,同樣的制度也許早就把馬丁‧路德‧金恩的講話從阿拉巴馬州剔出去了。必須聽那些聽不下去的話,這正是我們必須為自由支付的代價。如果你因為害怕一個不自由的時代,因此就不給他們言論自由的話,那麼,這個不自由的時代已經開始了。是你自己給它開了頭。 斯蒂芬‧潘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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