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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28日 星期日

先把子彈準備好

我不做預測。

更準確說,我不做那種「2027年第三季美股將下跌X%」的預測。那種東西是算命,不是分析。

我想做的是另一件事:把當前政治與經濟結構看清楚。

結構不會告訴你什麼時候會發生,但它會告訴你什麼事情遲早會發生,以及當它發生之前你應該站在哪裡。

接下來說的,是我認為在未來五年內結構上有相當機率會發生的事情。不是預言,是押注——而且我知道自己可能押錯。

美國:印鈔的代價開始浮現

美國過去二十年做了一件在歷史上從來沒有人做過的事:用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把財政紀律完全拋棄。每次有危機,就印錢。2008年印,2020年印,印完之後資產價格上漲,富人更富,然後下一次危機又來,又印。這個循環每轉一次,聯準會的彈藥就少一點,資產估值就高一點,下一次崩潰的潛在幅度就大一點。

現在站在2026年往前看,幾件事情同時在發生:

席勒本益比(CAPE)在41。

這個數字在歷史上只有兩次出現過——1929年大崩潰前夕,和2000年網路泡沫頂點。不是說明天就會崩,是說從這個位置出發,未來十年的預期年化報酬,歷史數據告訴你不會超過5%。

而聯準會的利率空間被壓縮了。下一次大崩來臨時,它能降的幅度比2008年少,能印的錢在政治上阻力更大,因為群眾對快速通膨的恐懼還沒消退。

川普的關稅政策讓貿易保護主義全面回歸。這不是政治立場,是事實。關稅上去了,供應鏈在碎片化,全球化壓低物價的紅利正在反轉。這意味著通膨比過去更頑固,央行更難用寬鬆貨幣政策收拾爛攤子。

這三件事加在一起,讓我傾向於相信:未來五年某個時間點,出現一次幅度夠深的修正,機率比大多數人想像的要高。不一定是世界末日,更可能的形式是還債——把過去二十年累積的估值泡沫,用一次漫長而痛苦的價格調整還回去。

當然,我也可能是錯的。市場高估可以維持比任何人預期都更久的時間,這是它最擅長讓人難堪的地方。但,我也不想去當在市場高位的最後一個接盤俠。

中國:通縮輸出的終點,和它之後的事

過去三十年,中國做了一件讓全世界消費者受益但中國工人付出代價的事:用壓制勞動成本的方式,把廉價商品輸出全球,硬生生把全球通膨壓低了好幾個百分點。這個機制正在走向終點,因為AI具身機器人就快來了。

當機器人的邊際成本低於人工,「低工資=低成本」這個公式就失效。製造業的區位邏輯會根本改變。中國靠廉價勞動力建立的護城河,在機器人面前幾乎沒有防禦力。

問題是:中國有一億五千萬的製造業工人,他們要去哪裡?

這不是一個有好答案的問題。歐洲有社會安全網,有獨立工會,有職業再培訓體系。中國的農村移工什麼都沒有,而且連抗議的合法管道都不存在。


中共的統治合法性從毛澤東時代的意識形態正當性,在鄧小平之後換成了一個更脆弱的東西:績效合法性。我讓你過上更好的日子,所以你服從我。

這個契約在高速成長時期能撐住。一旦自動化造成大規模結構性失業,這個契約就開始剝落。到某個臨界點,北京的選項就剩三個:大規模財政轉移支付(但地方政府債務快撐不住了)、繼續強壓(壓力鍋的蒸氣不會消失,只會積累)、找一個對外出口把矛盾轉移出去。

歷史告訴我們,走第三條路的政權不在少數。1930年代的日本走過,1982年的阿根廷走過,1930年代的德國也走過。他們的下場各不相同,但邏輯是一樣的:內部矛盾夠深,對外衝突就變成政治生存的本能反應。


台灣是這個邏輯下風險最高的引爆點,不是因為台灣威脅了中國,而是因為「統一台灣」這個敘事被中共親手培養了幾十年,已經是民族主義動員最方便的燃點。未來五年,我比較傾向於預期的,不是立即的全面戰爭,而是一條漸進升溫的路徑:軍事施壓常態化,灰色地帶行動升級,民族主義動員強化。全面衝突是最後一張牌,代價極高,北京不會輕易打出來。


但我也沒有把握說它一定不會發生。歷史上,走向戰爭的政權,往往在最後關頭做出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決定。

機器人:這次的技術革命不一樣

每一次技術革命都有人說「這次不一樣」,然後通常他們是錯的。但這次有一個真正不一樣的地方:過去的技術革命替代的是體力,這次替代的是認知。蒸汽機讓農民不用再用鋤頭,但農民可以去工廠做更複雜的工作。電腦讓打字員消失,但打字員可以學會操作電腦做其他事。AI和機器人同時替代體力勞動和認知勞動,而且替代的速度遠快於人類再培訓的速度。這個時間差,就是社會衝突最容易在裂縫裡生長的地方。


在這個背景下,有一件事情我認為機率比較高:掌握技術標準的人,和被技術替代的人,財富差距會在未來五年顯著擴大。至於擴大的速度和幅度,老實說沒有人知道。技術革命最難預測的地方,恰好是它對就業的衝擊什麼時候會真正到來——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慢,也可能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1929年的幽靈

2029年,距1929年剛好一百年。

我不相信百年週期。市場沒有讀歷史書的習慣,它不知道今年是哪一年。但我相信結構的相似性。1920年代末,技術革命(電氣化、流水線)的果實大量流向資本,工人實質工資停滯,需求靠信貸維持。CAPE在當時的等價指標攀上歷史高點。貿易保護主義興起。政治上,被拋棄感在積累。


2026年,同樣的幾件事同時在發生,只是換了衣服。相似不等於相同,我也不確定這個類比能走多遠。不同的地方是防護網更完善了——存款保險、聯準會最後貸款人機制、更成熟的金融監管。這讓1929年那種跌去90%的末日場景機率很低。

但「不會那麼慘」不等於「不會慘」。一次40-50%的修正,在現代市場有歷史先例。會不會發生,什麼時候發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CAPE 41的位置,賠率不站在你這邊。

接下來怎麼站位?說完了分析,說行動。

重要前提:我不是你的理財顧問,我只是在說我自己怎麼想、怎麼做。現金是子彈,不是糧票。現在CAPE 41,VOO在$670。這個價位買入,歷史數據告訴你未來十年的預期年化報酬不會讓你滿意。

現金停泊在短債(SGOV或類似工具),年化4%左右,安靜等待。這不是躺平,這是在等待對手犯錯。科斯托蘭尼說過:投資人和投機客的區別,在於誰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局面成熟。

分批,不押注

等待的意思不是等到完美時機才一次全押。完美時機不存在,你看到最低點的時候往往已經錯過了。


分批的邏輯是這樣的:

第一批(子彈15%):VOO跌破$570,約-15%。市場開始出現恐慌訊號但還沒全面崩潰。試水,不是主力。

第二批(子彈35%):VOO跌破$460,約-31%。真正的熊市,新聞頭條開始出現「這次不一樣」的末日敘事。這是主力子彈進場的時機。

第三批(子彈35%):VOO跌破$400,約-40%。2008-2009級別。人人叫你別買。這是你必須執行的時候,不是猶豫的時候。

第四批(子彈15%):保留備用。如果前三批都進去了市場繼續跌,或者出現真正的系統性危機,這批是最後防線。

個股邏輯

分批買VOO是底倉邏輯,用時間換空間,不需要判斷對。個股是另一回事,需要你真的理解那家公司,並且願意在股價下跌時繼續持有甚至加碼。沒有這個條件,個股不如ETF。


如果你要持有個股,在這個宏觀環境下,我只會考慮兩種:一是在結構性長期趨勢上受益的(AI基礎設施、能源轉型),二是被市場錯誤定價的價值股——被動基金忽視的小型股,分析師覆蓋稀少,市場先生情緒化地把它扔進垃圾桶的那種。葛拉漢所說的那種。


台灣人特有的風險考量

如果你住在台灣,你有一個大多數投資教科書不會告訴你的風險:地緣政治尾部風險。這不是叫你把所有資產移出台灣。但它意味著資產過度集中於台灣本地(台股、台灣房地產、新台幣計價資產),在前述的中國矛盾轉移邏輯下,是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風險因子。

適度的美元資產配置——VOO就是美元資產——本身就是一種地緣政治對沖,不只是投資報酬的考量。

所有的框架,所有的分析,所有的分批計畫,在帳面虧損30%的那個時間點,都會顯得脆弱。那個時候,你的本能會說:快跑。你的朋友會說:市場崩了。新聞會說:這次真的不一樣。

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你有沒有好的框架」,而是「你能不能在最艱難的時刻執行它」。巴菲特說:別人恐懼時我貪婪,別人貪婪時我恐懼。這句話被引用了幾百萬次。但能在真正恐懼的時候做到的人,少之又少。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這句話,而是因為知道和做到之間,隔著三十個百分點的帳面虧損。

現在把框架想清楚,是為了讓那個時候不需要重新判斷。市場最終會給出機會。問題只是你到時候手上有沒有子彈,心裡有沒有定見。而這兩件事,現在就要準備好。 

2021年7月30日 星期五

法西斯主義與種族隔離政策的合理性(作者:常山七次郎)

這兩個東西,在普通人的印象裏是極為邪惡的,總是與嚴重的不平等和強迫性的軍事管制離不開關係。但凡存在必合理,為什麼會有法西斯主義和種族隔離政策存在,我們也是必須了解一下吧?

法西斯主義的發明家,是喬瓦尼·秦梯利,泰梯利曾出版了一本《馬克思的哲學》他自稱為「法西斯主義的哲學家」,曾為貝尼托·墨索里尼代筆寫作《法西斯的教條》然而,法西斯主義個內涵是什麼?

民族主義 、威權主義、一黨專政、社會達爾文主義、社會干預、政治宣傳、優生學、偶像崇拜、軍國主義、大政府干預經濟




很有趣的是墨索里尼本來是一個社會主義者。墨索里尼創辦了一份報紙《義大利人民》他一開始是一個社會主義政黨的成員,參加一戰時脫黨。

一戰後,他領著一大票法西斯主義者,稱反戰的社會主義者是他們的頭號敵人。1922年墨索里尼成為義大利的總理,並在接下來的幾年權力擴大而成獨裁者。

你會發現,在一二戰期間,法西斯主義和國家社會主義相繼在義大利和德意志崛起並非偶然。1922年蘇聯成立對著全歐洲輸出共產主義革命,輸出的方式其實跟今天的中共也差不多,就是利用匪諜組織(通常與外交和學術組織混合)以及在全世界推行左派意識形態。

法西斯主義和國家社會主義都是針對共產主義所產生的免疫反應。

無論是在義大利或是德國,由流氓無產者所組成的社會主義政黨都相當強大,而當時又是在一二戰期間,民間經濟狀況普遍不佳,而美國又因為德國欠錢不還而拒絕貸款,經濟難起,失業激增,這就導致了兼具民族主義與社會主義的法西斯主義崛起了。

左翼之所以憎恨法西斯,是因為他們佔據了類似的生態區位(大政府、干涉經濟)而且他們在國內是彼此競爭的死敵。再說一次,法西斯主義與國家社會主義,都是對蘇聯匪諜滲透所起的免疫反應。就算是戰時的美國,也會有政府權力大幅擴張,把居留美國的日本人丟進集中營的情況。

你想想,當有一大群自認為是外國人、世界公民、甚至是中國人的傢伙,一直想要取得我國國會議員的資格,把本國的資源都白白送給異邦人,讓異邦人可以大量住在本國的土地,你會不會把票投給指支持本國人的強硬派?然後用強硬的手段把那些共產黨的滲透份子通通趕出去?所以法西斯主義的崛起是很正常的。

種族隔離政策其實也同樣是民族畫界的問題。馬金路德金,他在196X年的黑人民權運動,乍看之下好像是他帶領黑人取得南方聯邦投票權的故事。

但各位要明白,基於「無代表不納稅原則」原初的美國憲法是只有繳稅的資產階級白人男性才可以參政。

在南北戰爭之前,美國的黑奴並沒有繳稅,他們甚至連薪資都沒有,他們是美國南方奴隸主從海盜人口販子那邊買來的類似黑猩猩的存在。你要注意,達爾文出版《物種起源》是在1859年,所以把黑人當作另一種動物,在當時是很正常的。  

南北戰爭結束後,1870年通過了美國憲法第十五修正案,才不再因為種族、膚色而限制行使投票權。也就是你繳得起人頭稅(所得稅)的話,自由的男性黑人是可以投票的。

總之,黑人獲得地位,是從1861南北戰爭到196X年之間,黑人才從本來的「勞動用黑猩猩般的存在」變成「能打仗有繳稅的美國公民」

這同樣是個共同體與民族畫界的問題,美國公民要是一夕之間混入了很多黑人,就好比歐洲一下子收了一大堆穆斯林一樣,會產生極大的混亂。

所以種族隔離政策的目的,其實就是在讓黑人融入美國社會的過程中,對既有社會跟黑人的一個緩衝政策。所以他同樣是一個共同體的免疫反應,只是它的作用比較緩和而持久,最終讓黑人融入了美國社會,但也種下了今天美國混亂的根源。

乍聽之下,世界大同、反戰、包容大愛好像很美好對吧?但你今天想一想,要是這些左膠要你包容的是一大堆的中國人搬到你家社區,他們天天會在社區裡面到處偷東西,騷擾女性,甚至隨地大小便的話,你還覺得左膠的理想很美好嗎?


2021年6月28日 星期一

成吉思汗是蒙古英雄還是中國英雄?(作者:常山七次郎)

如果要說元、清、遼、金...等等非中國,這句話的實際意義是:古代遊牧民族所建立的政權並不等同於今天的民族國家:中國。但要是以地理位置論,這些政權可以說都是在遠東這個地理位置上曾經存在過,也對這塊土地上的文化發生過影響。

近代的民族發明學被當作是歷史事實傳承至今,讓中華民族從虛構的亡靈有了軀體。然而,如果以儒教正統史觀論,所謂中國可以直接替換成在中原繼承儒教道統的中原王朝,所以儒教的史家才能編出所謂的正史來敘述王朝的興替。

然而經常被稱之為蠻族的遊牧民族,為何能一再的侵擾、甚至消滅儒教王朝?如果我們認為儒教王朝本身比遊牧民族來的優越,這本身就是一項悖論,畢竟優越的被消滅了,野蠻的取而代之,以適者生存的標準來看,野蠻比優越更適合生存。

別忘記,戰爭不只是依靠野蠻而已,大規模戰爭,國與國之間的戰爭需要的是總體國力強盛,除了軍事能力、運輸能力、工業能力、後勤補給能力、社會組織度都必須能壓倒對方才能取勝。依照結果論,實行儒教典章制度的中原王朝,本身即是弱國。

我們不妨反問,如果正統儒教王朝真的如同史家所記那麼強盛,怎麼遭到蠻族的侵略? 究其原因,通常史家所讚頌的儒教典章制度,即是將民間自發秩序消耗殆盡的大政府。也就是說,當一個朝代的政府效能越強大,民間也就會愈發衰弱, 當民間終究因為政府的強取豪奪崩潰,起而造反的時候,蠻族就能很輕易的入侵。

回歸到問題本身,現代民族國家:中國。如何與以前的的中原王朝畫上等號?難道儒教典章制度與馬克思主義可以畫上等號嗎?但是可以確定的是,移植了馬列主義大政府觀念的現代中國, 在近年來藉由改革開放得到秩序輸入,但因為大政府體制管制甚嚴,終究還是沒有辦法變成一個秩序輸出的源頭。

如果就這一個秩序輸出的觀點來看,共產主義中國跟古代儒教正統王朝確實相當接近, 最終會因為系統內循環無法維持而崩潰而進入亂世,需要重新組織,或重新輸入秩序。

但如果就道統的繼承來看,雖然馬列主義跟帝國儒教傳統有類似的效果,但要把馬列主義的共產中國列為歷史上的正統,確實有待商榷。

如果對上述的解說有更深的理解,漢人這個民族發明,其實並非因為地理關係而相近的土族,也不是親緣關係相近的血族,而是儒教的信眾。

在19世紀末,儒教共同體的近代再發明,大體上是那些清末的革命黨人為了排滿而編製的,在湖南民族主義者裡面,毛澤東其實也是其中的一個文青寫手,然而真正把漢人這種排滿的小共同體變成廣為人知的應該是章太炎。

在那個時代的革命黨人其實有很多都是從王船山、顧炎武那些明末的排滿思想家取得理論正當性,為了排滿而重新編輯了漢族(儒教徒)這個共同體的譜系。

不過,在當時的保皇黨,如康梁等人,它們採取了另外一個大共同體的途徑,也就是所謂的大中華民族(漢滿蒙回藏)的民族發明。 

這當然是有政治上的考量,畢竟要維持滿清本來的版圖疆域,如果是以排滿的方式,那麼勢必會連帶失去圖博、東突厥斯坦、蒙古這些依賴滿族才能維持複雜同盟關係的領土,不過保皇黨人有沒有這麼深謀遠慮就不是我能夠討論的問題了。 

而後來的中華民國(北洋)與中華民國(黨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承接了當時所發明的大共同體,加入了國際體系。

但這個大共同體本來就不是一個能夠邏輯自洽的民族發明,甚至連普通話(國語)的普及都是 20世紀中葉之後,利用香港的傳媒與文化影響力來達成的,然而這樣的大共同體並不穩定,因此在大共同體邊境,老是在鬧反抗與獨立。 

元清非中國論,只不過是一種脫離大共同體民族發明的還原而已,說真的,如果要比較深刻的理解歷史(往昔人類活動紀錄) 最好還是把這些後來才建立的共同體邊界丟掉,會有比較真切的討論。

如果遊牧民族真是毫不可取的野蠻人,那麼被野蠻人擊敗的中原人不就是個笑話?


不然光是一個成吉思汗到底是中國的英雄還是蒙古的英雄就要吵個沒完沒了,而當你把成吉思汗的歷史成就,當作中國歷代以來版圖最大的帝國的創業英雄。就會發現,文天祥怎麼變成反抗中國有史以來版圖最大帝國的叛將了。這不是很荒謬嗎?讀歷史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當年舉著北洋旗發起五四運動的共產黨職業學生,時至今日歷史真相早就已經大白,五四運動共產黨涉入之深,可以說是沒有共產黨,五四運動就失敗了一大半。這群人舉著北洋反北洋,衍伸出來的政治影響最終趕走了列強,也摧毀了北洋。

那麼,最終一群殘兵敗將留在這裡,單單憑這些人能夠抵擋的了蘇聯嗎?於是從五四運動起就種下了整個遠東赤化的種子,國共內戰只是開花結果而已。五四那群學生最終還是對不起他們自己拿的北洋旗。

2021年5月2日 星期日

關於「博杯」一些台灣和台灣女人的故事(2-2)(作者:Derrick Hsu )

 



伯父過世之後,我最常看見祖母的模樣,就是在神案前淚流滿面的祭拜。

如果說宗教擁有撫慰人心的力量,那麼,在我祖母身上剛好可以看到最大的反證。我非常清楚地知道,祖母每天和她心目中神明們的對話,絕對不是謙卑而充滿安慰的,相反的,祖母對神明是充滿怨懟之情。祖母怨恨神明將她優秀的大兒子奪走了,怨恨神明賜與她長壽,讓她必須面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劇。

對於尚未結婚,沒有子女的我而言,實在很難體會喪子之痛是如何的錐心刺骨,尤其是伯父對祖母而言,意義不只是單純的兒子而已,而是「後生」,是家族的希望。從伯父去世的那天起,祖母放棄了快樂的權利,又或許應該說她執拗的拒絕任何讓自己快樂的機會,彷彿任何的歡笑,都是對這個心愛兒子的大不敬。

然而帶著這樣不健康到極點心理狀態的狀態,卻一天一天一天地活下去了,而且活的異常健康,連小病小痛都沒有,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五年過去了、十年過去了、二十年過去了,祖母,今年98歲了,即使跟大部分六七十歲的老年相比,老太太都可以算是健康,連傷風感冒都很少發生。

然而,或許你可以躲過病魔的侵襲,卻永遠躲不過老化的魔掌。祖母的視力年輕的時候就不是太好,隨著年紀變老,聽覺也越來越差,甚至已經聽不太到聲音了。另外,她的關節也老化了,柺杖對她而言在也不是裝飾,事實上,沒有柺杖的祖母已經是寸步難行。

但這對祖母而言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腦力和記憶力的衰退;從喪夫以來,祖母就扮演整個家族的「主心骨」,或許剛開始還是被迫為之,但幾十年的時間,讓她習慣了過問家中大小事的生活。但現在,這一切對她而言,儘管有心無力,但她清醒時,卻總會記起這些已經從她身旁飛走的權勢;一向不討她喜歡的二媳婦──我的母親,現在更成為她的假想敵,你很難想像,一個九十幾歲的老太太,還能用那麼惡毒的話罵人(不知道是不是年輕的時候壓抑過度造成)。不過我的母親顯然也沒有要逆來順受的意思,於是婆媳戰火一場一場在家中遍地開花。

對於漢民族而言,長壽一直被視為是一種福氣;在這個農耕民族裡面的人們,面對的是年復一年、大致規律的變化,也因此解決問題的手段不會來自創新,因為它們總存在於過往的經驗當中。而活得越長,經驗累積越多的老人,擁有更多解決問題的手段,因此成為整個社會資產,而受到嚴密保護的結果,是可以理解的。而長壽的人,理所當然可以在他的人生尾段中,享受到整個社會對他的優惠和尊敬。

只是這樣的社會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在現代,儘管華人社會還存有一些敬老的遺風,但誰都不能否認,老人已經已經從過去的社會資產,變成社會的負資產,在三天一變的社經狀況下,經驗,已經變得越來越微不足道。而祖母,不單沒發現她的經驗事實上已經沒有太多的用處,她還沒意識到,她的記憶力和理解能力都不斷的衰退中,她還是執拗地要為這個家庭貢獻己力。

三、五年前,她行動還不像現在這麼寸步難行的時候,你總是可以看到她搖搖晃晃地跑到露台上搶著收衣服──有時候甚至搶到衣服都還沒乾就急忙收下來了;又或者跑到每個人的房間想要幫忙收拾東西──結果是讓大家常常找不到東西,而且她自己幫你把東西收到哪裡去她自己都記不住了。

而現在,她走都走不動了,還是執著地要參與家事,她每天總急著要指揮我父親做東做西的,但因為記憶力實在不佳,於是你會聽見她每十幾二十分鐘就重複發出同樣的要求;即使父親真的是一位非常孝順的兒子,但總是會有受不了的時候,結果我家除了婆媳戰爭之外,又多了一個戲碼──母子情仇。

祖母已經無力「博杯」了,但我們偶爾還是可以隱隱約約地聽到她詛咒自己的健康、詛咒自己的長壽、怨恨著她所信仰的神給她健康和長壽……,為什麼被視為「福氣」的健康和長壽,會成為一種苦難,恐怕只有造物者自己知道了。

註:寫這些文章只是要記述一些過往的故事,並沒有要挑戰任何網友的意識形態,或是控訴任何事情,如果有人因此感到不舒服,請接受作者的歉意。

註:這篇文章寫的太久了,因為其中有太多我沒辦法理解的、有太多我不知道怎麼描述的,事實上這篇文章和我本來想寫的東西差很多很多,如此結束它,或許是承認自己的文筆還沒到那種程度吧!

註:有沒有系列3?有,而且是個快樂的故事,不過在寫系列3之前,我想先寫關於一位台灣偉大的音樂家──蕭泰然的文章,系列3「當時欲嫁」的寫作就只好先延後了。

2021年4月15日 星期四

台灣最偉大的總統,不帶劍的武士—李登輝(作者:Sirius Liao)


這是台灣戰後以來最偉大的總統,一個真正的日本武士,不帶劍的劍客!

老小兩蔣不能算總統,他們是在美國託管下的管理人,且在當時的時空背景他們無法如一個正當的政治人物管理台灣!

李登輝是台灣史上第一位民選總統也是在任時間最長的總統,加上時空條件的轉變讓他能用正確的手段管理台灣!

在他長達十二年的統治期裡第一件明顯改善的就是治安,小蔣任內台灣長列著十大通緝要犯、十大鎗擊要犯、十大XX要犯等黑名單,幫派火拼、綁架搶刼是日常生活的一部份,今天有錢怕被綁的集體心理陰影就是那個時代留下來的!

但如今台灣超跑滿街跑卻已經多年沒再有綁架案發生,年紀大點的應該還記得那時台灣還有刼機案,對,你沒聽錯,刼機!

卅歲以下的人聽到台灣有刼機案大概會以為在開玩笑,現在歹徒比起前輩真的很丟臉,連搶銀行都不會!

當時的台灣特產是鐵窗不是魯肉飯,西門町一樓全是色情按摩院,三七仔當街公然拉客!

竊案多到警察根本無力也不想處理,幾乎每一個人都會有親友或自己遭小偷的經驗,本狼家有鐵窗還是被偷兩次,而本狼應對的方法就是裝更好的鐵窗;鐵窗文化盛行到每個警政署長、警察局長上任第一件事就宣佈,X個月內讓鐵窗消失!

然後就鐵窗行就再來一次業績大爆炸直接打他們臉!

當時的鐵窗行比機車行還多,訂單接到手軟,許多鐵窗行甚至就直接開在主幹道大馬路邊的黃金店面,看看鐵窗行有多賺錢!

這一切在他統治期裡都改變了,今天台灣治安好到成為外國人而且是先進社會的外國人長居不走的原因,你若在卅年前這麼告訴台灣人一定會被當瘋子!

對了,在小蔣任內台灣還有過兒童拐賣集團,本狼對天發誓這是真的!

但他最大的功績不是治安或健保或民主化,而是拔掉小蔣手下的眾多黑暗情治機關,警總是最有名的,但不是唯一的;小蔣使用特務治國,身兼幾大情治系統首腦,當時台灣監視人民的特務體制系出KGB,監控程度之嚴密可比東德和北韓,不開玩笑!

李登輝任內把它們全都一一拔除,接著的官僚和軍隊和警察的國家化才能進行,接著的陳水扁才能正常施政!

跛腳?沒有李的前置作業,扁連頭都沒了!


李登輝雖是國民黨總統,但是國會黨務特務官僚軍隊警察全都在跟他作對,曾有人批評李把權力抓太緊是僅之於小蔣的強人,廢話,整個政府明裡暗裡都在跟他作對,不抓緊權力他可活不完一任!

本狼到現在還是不知道他是怎麼拔掉政府裡這些黑勢力的,可能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

當然,還有健保,現在台灣人把健保當常態,其實健保的設立很大部份是政治上的武器,因為外省軍公教幾乎一來台灣就有等同今天的健保照護,而且澤及全家!

杏林子劉俠曾在作品裡描寫她住院治療的經過,她身患罕見疾病還專案為她進口藥品,那是四五十年前的事你會以為是寫今天!

不開玩笑,今天這種程度的健保外省人早在台灣人會寫健保兩字前就享有幾十年了,健保其實就是把外省人去特權化的兩大行動之一,另一個就是廢除甲種特考,不知道啥是甲種特考的去查估狗,本狼不寫了!

他的十二年統治期把台灣改頭換面的程度遠勝所謂十大建設,台灣今天的樣子完全就是李登輝塑造出來的;雖然他卸任廿年也去世了,但他留下來的一切仍會跟八田與一的水庫和大圳繼續照顧之後世世代代的台灣人!

一個人物的偉大程度不在於他活着時的名聲,而是看他在任時建造的事物於卸任後甚至死後還能造福後代多久!

如今,劍客已去、武士不再,但他們身後世間已無妖魔!

以這個觀點,本狼登基後將敕封八田與一跟李登輝為台灣護國之神,並在台灣地理中心建造一座紀念公園豎立兩人銅像,這是對他們兩人最適當的尊敬,雖然他們根本不在乎!

對此有意見者一律吊路燈!

2021年4月14日 星期三

經濟與人權,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作者:周布雅)


你覺得哪一種情況更容易讓一個社會的女權、人權、同志權益、勞權、環保法規與社會習俗倒退?


(1)社會上三成的人不讀哲學

(2)社會上三成的人不關心社會議題

(3)社會上三成的人沒有大學學歷

(4)社會上三成的人失業


所有的進步議題都是經濟問題,這樣講的意思不是要說人權訴求就用不著關心,可是人權進步的前提條件是經濟發展足以支持,你在經濟條件不足以支持這個人權標準的地方,講破嘴說什麼天賦人權也沒有人理你,然後文青就會開始感嘆說,公民教育程度還是不夠啊!社會上無知反智的人這麼多!所以教育還需要加強啊!這完全是搞錯原因,這是因為經濟發展還不夠,有時間閒暇功夫關心別人的人還不夠多。


這是一個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就是究竟是因為戰爭的勞力不足提高了女性就業,女性有了收入之後才開始要求公平權益?還是因為女性開始要求公平權益所以職場才開始接受女人?現實來看就是『都是』,兩樣東西相互是彼此的原因也相互是彼此的結果,然而我們可以假定,在一個經濟落後到勞動市場需求很少以至於沒有工作職缺可以釋放出來給女性就業的地方,兩樣都很難自然的出現,就算零星出現也無法得到社會大眾的理解認同。


假如我們台灣經濟倒退回到農業時代,可以預見的就是社會觀念跟也會一併倒退回到女人只要在家帶孩子就好不需要讀書也不應該在外面拋頭露面的時代,因為在那樣的社會你送女孩子去讀書結果他才剛畢業就回家裡生小孩帶孩子了,而且出去外面也根本找不到工廠還是辦公室可以讓他工作賺錢,那麼把農村社會的微薄收入拿去給女孩子讀書就會被認為是浪費敗家的事情,只有富裕人家期望女兒培養氣質之後能夠匹配上等人家才會肯送女兒去唸書,這是經濟形態會決定社會習俗跟規則。


田園式文青夢想的是例如十年前的雜誌裡面描寫的不丹那樣,人民與自然、文化和諧共存,雖然貧窮可是快樂的社會,可是雜誌並不會告訴你,不丹能夠維持那樣的社會,是在極為宗教性的生活跟極權高度管制的政府管理,加上極為傳統保守的生活方式,這種社會才有辦法存續的,真的把他們丟到不丹去,不是作為觀光客跟普通不丹人一起過相同的生活,他們百分之百會一邊慘叫著性別盲!科學盲!人權盲!邏輯盲!救命啊!然後一邊逃回來,現代社會都市的價值觀跟生活方式,除非放棄大半你本來認為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否則你根本沒有辦法在那裡生活下去的。


假如台灣倒退回五十年前的工業發展回歸自然純樸的生活,就必須支付人權法治文化習慣也倒退五十年的代價,社會觀念的進步的成本是非常昂貴的,社會必須要先支持得起那個成本才有辦法前進到那個狀態,而且只要經濟發展不足以支持成本運作了,就隨時可以倒退回去的,伊朗跟菲律賓都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你覺得沒有成本那是因為你現在花得起或者別人替你付帳了,就像連勝文一餐如果吃個幾千塊錢他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麼豐盛的,因為他平常就支付得起,而且他想像不出來假如一個月只有五千塊餐費的話自己會吃些什麼,因為每天就是這樣生活的環境會局限一個人的想像力,讓人以為自己以外的每個人生活也是這樣的,好比偏鄉老農想像的皇帝是拿著金鋤頭耕田一樣。


但是去跟那些進步派解釋這些是純粹浪費時間的,因為所謂的進步派,比較激進的人要的是革命,革命就是打爛舊的社會重建一個新的,比較溫和的也是推翻舊制度換上新的,舊社會在他們眼中本來就是要丟掉的東西,好比下個月就要丟掉的舊沙發你根本不在乎貓貓去多抓幾個洞,價值觀決定想法,他們不認為把社會搞爛之後自己還在那個社會裡面。


一百年前的進步派砸爛社會迎來共產黨之後也沒想到過自己會面對什麼,但是我們必須知道,經濟發展才是維持現有人權的前提,經濟如果倒退了,我們擁有的一切並不是不會收回去的。

2021年3月28日 星期日

投票的資格(作者:常山七次郎)

去年底關於立法院修了民法,將成年年齡由現行20歲下修為18歲,預計2023年正式上路,而下一步則是修憲將公民投票權及被選舉權從20歲降為18歲。投票權年齡限制的問題,我認為權利和義務必須是對等的,關於投票資格的問題,在這個時代大家把人人都能投票當做是民主的勝利,基於人人都有基本人權的邏輯,這是種相當簡單的想法。

但實際上投票資格的政治權利,說來話長,我們得考察一下歷史。

18世紀,為何當時會爆發美洲獨立戰爭?是因為「無代表不納稅」原則,也就是說,在美洲殖民地的英國人,繳著很沉重稅賦,但卻缺乏自己在英國議會的政治代理人來代表自己的利益。

這裡應盡的義務叫納稅,特別是指人頭稅,現在叫所得稅,而交換得到的權利是選出自己的政治代理人,這是代議政治的重點,也是選出一群代表我們權利的人,因為他媽的老子有繳稅。

就是這樣,權利與義務對等。

在美洲革命成功之後,在大英帝國治下的殖民地,會讓某些殖民地的人民擁有政治權利。只要你能納得起管理當局所要求的稅金,無論是黑人、阿拉伯人、印度人、香港人、上海人,都具備參政的權力。因為在19世紀的政治邏輯與憲政體制之下,就是有納稅的人才能話事。

我們可以看看美國投票權的擴大作為借鏡,大家都知道南北戰爭是因為美國的南方慣用黑奴做為勞動力。1860年的總統選舉共和黨的溫和廢奴派總統林肯贏了,林肯將會損害了南方奴隸主的利益。

於是生產棉花的南方各州,由南卡羅來納州帶頭於1861年宣布退出「美國聯邦」南方各州紛紛響應,成立了「美利堅聯盟」,並推舉傑斐遜·戴維斯擔任總統,對北方宣戰,於是南北戰爭爆發。




這裡要說明一下,當時美國所默許的奴隸制度,對南方的棉花經濟區提供了幾乎免費的勞動力來源,但是因為有免錢的奴隸可用,其實對白人的受雇者來說,也是壓低薪資甚至是失去工作的最大威脅。

有更便宜的黑人可以用,雇主幹嘛聘請昂貴的白人農民!!而當時那些支持民主黨的奴隸主,其實就是享受權利而不盡義務的慣老闆,他們是一種變形左左。

後來南方戰敗了,解放了黑人,這時黑人獲得了工作權與私產權,權利義務對等。但黑人還不能投票,因美國的投票權是在繳了人頭稅的人手上,剛解放的黑人都很窮困,他們繳不起能投票的納稅門檻。

當然除了他們繳不起稅之外,還有另一個問題是,這些黑人是外來移民,甚至他們在前不久還被視為一些農業用的動物,怎麼給他們政治權利?

這點在1870年,通過美國憲法第十五修正案,才不再因為種族、膚色而限制行使投票權,如果你繳得起人頭稅的話,男性黑人是可以投票的。

但所有女性還是沒得投票,因為在19世紀,女人的所有時間都用家庭之中,對外政治的場域都是男人為主。當時是個男女分工,男人負責在外打拼拿錢,女人在家負責持家養小孩的時代,也是家庭功能比較建全的時代。

到了20世紀初,穩定家庭的觀念減弱,家電普及讓女性閒賦的時間大增,女性大量投了職場,到了1920年8月18日,美國憲法第十九修正案通過,女性才得以廣泛的投票。

但人頭稅的門檻還是在,一直到1964年1月23日,通過第24項憲法修正案,才廢除了在任何聯邦官員選舉中收取人頭稅的規定。人頭稅的規定之所以被提出討論,是因為在二戰其間的美國大兵,他們付出了鮮血的戰爭義務,為了讓遠在萬里之外的美軍將士們為祖國拋頭顱灑熱血的同時也能享有投票權而進行的修正。

其實這一步一步,開放得很慢,總是要到了權利責任能夠相符了之後才讓憲法修正案通過。因為美國人知道,權責不相符一定會引起不滿,產生混亂。

20世紀民族國家普及後,為了讓國民參與國與國之間的戰爭,一般民眾若有服役,也普遍具有政治權利,也就是讓沒有錢的民眾用血代替錢來納稅。

但你回頭看看,這幾年台灣的制度,廢除了一年以上的義務役,還增加了一堆社會補助,各種公宅、公托。然後還吵說要將公投與投票資格下降為18歲,美其名說這是普世價值、基本人權世界趨勢潮流。

我不禁好奇的想問,根據無代表不納稅原則,沒繳稅,欠健保、用社福、不當兵,不生子的那群人,憑什麼去領票投票?

2020年12月18日 星期五

是誰害了香港人(作者:常山七次郎)

有些香港學生到台灣來說,中華民國政府應該要實質人道救援,我認為是應該要處理的。原因很簡單,香港是中華民國主張的主權所在範圍,只是被共匪佔據了,所以香港人是中華民國國民,是屬於匪佔領區的國民。

今天民進黨如果嘴上說了要人道救援,實際上也利用香港抗爭拿了很多票,以中華民國執政黨的身份是該做些什麼吧?

當然我知道這樣說的話,主權未定論的那些人又會出來罵我了。

如果你不想承認中華民國的話,請記得,每次到投開票所去,說自己是沒有國家的人,然後拒投中華民國的票。但說到頭來,香港人也沒立場來怪罪台灣這些中華民國的同胞。

甚至你們也很難有立場去怪罪共產黨,因為1967年他們就在香港搞過暴動了,1989年他們就在北京示範過大量殺人了,但是到了1997年你們的長輩們還是喜迎王師。

為什麼當年你們的爸爸媽媽沒有去抱英國爸爸的大腿說:「鬼佬莫走呀?」




今天香港變成這樣,歸根結底是你們爸爸那一代人搞出來的,你們最有力的立場是回家怪他們吧?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有抗共過,失敗跑走了,而曾經台灣人屬於皇軍,也努力對抗過共產黨了。兩邊人都已經盡了自己的義務也留了血吧?

不要怪民進黨拿了選票還不救人,這是不切實際的,民進黨是一個左膠群體,我從沒聽過哪群左膠拿了人好處會感激的。你說他們吃人血饅頭,他們沒說:「好吃,再來一個。」已經是很客氣的了。

但是,當你在花時間怪罪已經發生的既成事實,其實也是於事無補的。如果你夠實際的話,應該是好好想一想,當年都來不及幹,那麼我們未來應該怎麼做。這樣比較實際吧?
 
如果放棄了思考未來,而把問題拿來怪罪台灣、民進黨、國民黨、共產黨或是老一輩,很顯然的你們就沒有未來只能夠等死了。
 
如果你們希望未來的香港只是一個地名,曾經在80~90年代的文化、經濟繁榮與香港人的驕傲都變成消失的幻影的話,那就盡量去怪罪吧。那麼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們,未來你們什麼都不會有。

2019年4月19日 星期五

美國為什麼以前不幫台灣獨立?(答問人:鄭立)

Azuviir(Azuviir)提問:

以現在如果說能跟美國對抗的大概就只有中國跟俄羅斯,所以現在美國有所顧忌不敢隨便得罪中國也是真的,但是如果美國真的這麼怕中國,為什麼不在以前中國還很弱的時候就幫台灣獨立?

日本是獨立的也一樣很聽美國的話保護費也有照交阿?為什麼台灣當時不能比照辦理,俄羅斯當初也根本沒有要管台灣的意思吧?有沒有美國當時不幫台灣獨立的八卦?

鄭立答問(文長慎入):

獨立的臺灣對美國有用嗎?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美國做的事情是為美蘇爭霸的世界秩序,以及美國的國家利益。這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不會因為「怕」中國而不做一件事,美國連蘇聯都不怕了,甚麼時候輪到要怕中國?根本中國這個東西,是美國自己有份扶植出來。

中國的存在,其實和美國關係很巨大。如果美國當初不提倡甚麼門戶開放,清帝國就會直接被列強分成一個個殖民地,歷史會走向另一方向,而不會出現日後意圖統一中國的中華民國。在日本建立大東亞共榮圈時,如果不是美國在各方面不斷的阻礙,單憑國民政府和一大堆軍閥難以在對抗大日本帝國下生存下去。

美國不是傳銷組織,他不在意你那丁點的「保護費」,美國的海洋帝國是繼承至大英海洋帝國的,他並不直接控制全世界,而是間接的造就全世界的地區平衡,使各地的地緣政治安定下來,懲罰甚至攻擊那些不聽話的國家。然後佔據全球的海洋貿易航線,建立一個美元作為主要貨幣的全球經濟體系,這才是美國的真正利益。



東亞要怎樣才要和平?這是二十世紀長久的問題,俄羅斯一向都想要擴張

自己在東亞的控制範圍,特別是滿洲。這點是問題的源頭,而英美海洋帝國想的都是怎樣阻止這陸權的擴張。

這靠的就是東亞國家,如果東亞國家衰弱,俄羅斯就會大規模南下,取得溫暖的糧產地以及港口,並佔據中亞,面對這種情況,海洋帝國幾乎無力反抗。在十九世紀英俄的大博弈,就是海權與陸權之爭。

這是二十世紀東亞歷史的重要驅動力。

當初英國牽制俄羅斯,扶植了日本出來,發動了日俄戰爭,日本打贏了俄國,削弱了俄羅斯在東亞的力量。但結果是日本自己成為了帝國,在東亞不斷擴張,從吞拼朝鮮臺灣去到滿洲再侵略中國,最後反而向英國的東南亞殖民地與印度動手。

要誰才能夠牽制日本?這就是中華民國,不論是蘇聯還是美國,他們扶植中華民國最初的原因都是牽制日本。最後的結果是日本倒下了,但是失去了日本的牽制力後,蘇聯就征服了滿洲,扶植了蘇維埃政權,最終赤化整個中國,就變成了中共。

本來美國沒在管,但赤化中國之後就導致了韓戰,所以美國認真的考慮怎樣重塑東亞秩序的問題,總之中國站在蘇聯的一方是很多問題的源頭。

美國想要策反中國對抗蘇聯,可是怎樣讓共產黨打共產黨?但美國手上還是有牌可打,那張牌叫作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對美國十分有用。

中華民國是聯合國的創始成員國,這原本就是看他弱,想要扶植他去取代日本的東亞霸權地位,給他的大禮。現在南海的九段線,也是很大方的亂畫給中華民國的。只是中華民國無福消受,在法理上拿到這麼多的戰利品,在現實上卻被共產黨打到七個一皮,只剩下臺灣,這種虛不受補的政府,原本美國想要放棄他,可是韓國之後發覺他還是有利用價值的。

中華民國有的價值,一在於他的聯合國安理國席位,二在於他與全世界華僑的關係,包括在香港,泰北,那一大堆國民黨的殘兵敗將。他們雖然作為軍隊有點老,但卻能夠落地生根成為當地可控的政治代理人。當然,還包括了他們真正在控制的臺灣。

所以「中華民國」對美國是有用的,這個套裝,其實就是臺灣加聯合國創始國加海外華僑,由美國包裝成為「自由中國」,雖然臺灣實際上處於做做樣子的軍事獨裁,但是自由中國是用來安撫那一大群華僑的,使他們不致於因為自己是「中國人」就投向共產黨的懷抱。

中華民國是美國拿來牽制和控制中國的工具,美國不會想要派大量美軍登陸和征服中國,但他們希望中國做對他們有利的事情。而中華民國就是約束中國這頭猛犬的狗帶。

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美國出賣了中華民國的聯合國席位,以及香港的主權,策反中共投向美國陣營,這個巨大的策反使美蘇爭霸轉守為攻,蘇聯最後瓦解。所以中華民國也只是美國的籌碼,只是看甚麼時候用好的價錢賣出去,他們並不是出自「愛」或「善心」來照顧你的,而是說,中華民國作為工具,美國不會讓它毀滅,但是如果這工具能換到更好的東西,美國也不會留你甚麼感情。

地球不是繞著中國或臺灣轉的,美國不是幫你或不幫你,而是美國在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在你的角度看可能是幫你,但實際上他是幫自己。所以他會讓臺灣生存但不會讓他反攻大陸或者研發核武。

而這也產生了一個中國政策,其實一個中國政策,正是美國拿去擺弄這個巨獸的利器,這個「一個中國政策」背後還有一點是大家都不會提的,就是這個政策的意義,正是建立在「中國只有一個,但候選人有兩個」的這個前題上的。是的,那就是那個看起來沒用的中華民國。

當初美國是怎樣弄掉中華民國的?記著,中華民國沒有滅亡,也沒有被弄出聯合國,一個中國的意思是,一開始聯合國創立的理事國有一個叫「中國」的共和國,而中國是甚麼呢?其實沒寫明,就是在聯合國裡會有一個中國合法政權代表,曾經那是中華民國,後來美國說,不承認中華民國了,所以這個自稱中華民國的傢伙是非法的,因為美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代表才是合法的代表,他回復了合法的權利。

至於之前二十年裡面的代表呢?基本上是一個不明來歷闖空門的人,不知為何他在聯合國代表了二十年而已。換句話說,中國的確只有一個,美國承認誰是中國誰就是,但美國隨時可以轉承認另一個中國。

魔術就在這裡,萬一中國有甚麼突變,或者美國有些事情看中國很不爽時,美國要讓今天的中國滾蛋,是可能的,就是把那個方法重做一次。對,某天他也可以說,自七十年代到今天的中國代表,是非法代表,中國再一次回復他的合法代表,這是法理上把中共從聯合國驅逐的可能性。這也是為何中共這麼想要統一,正式繼承中華民國的原因,因為這世上沒有兩個俄羅斯,沒有兩個英國,法國,美國,卻有兩個中國。

故此中華民國是一張不起眼的,但美國有機會能用到的牌,而現實來說,中華民國一直存在,美國才方便控制一大堆華僑以及「不喜歡中共的自稱中國人的人」,這些都是中華民國對美國的用處,說得難聽一點,他要出賣你,你也要生存才可以被出賣,所以他會先保障中華民國的生存。

中華民國既然對美國有這些用途,臺灣獨立相對而言,能帶給美國甚麼利益呢?如果只需要一個親美,在軍事上牽制中國的臺灣,那不論是中華民國還是臺灣,都有完全相同的機能。今天臺灣沒有獨立,美國還是一樣可以把PAWS這些預警系統在臺灣設置,臺灣還是在軍事上配合美國。

獨立的臺灣能影響世界華僑嗎?應該不能,這些華僑很可能會大規模倒向中國,獨立的臺灣能夠作為一個可以跟中國交易的牌嗎?看起來也不會。獨立的臺灣會是聯合國的理事國嗎?大不了成為一個不成眼的成員。臺灣有沒有表達積極的意願,去建立一個更有利美國的東亞秩序呢?至少在二十世紀的臺灣沒有。

那麼,扶植臺灣獨立,對美國有甚麼好處?就算臺灣99%的人想獨立,但顧慮到聯合國與華僑,「中華民國」這個空殼美國也樂意讓他繼續存在,他雖然徒具其名,可是他還是有實際的政治能量。而獨立臺灣的計劃,若不能為美國帶來更多的利益,或者穩定東亞的秩序,美國實在沒有任何需要去積極扶持。

既然沒有利益誘因,自然美國不會想要去做,這也不僅是美國的責任,如果臺灣人自己對美國的說法,就只有「我獨立是因為我想獨立,對你的好處我沒在關心」,那美國的反應是:樂觀其成,卻不會積極協助。是的,你想獨立,但美國關心的從不是你獨不獨立,而是每件事對美國是否有好處,今天的臺灣,軍事,意識形態以及外交上是獨立的,也有能運作的民主制度,對於美國而言這已足夠了。

這並不是因為「怕中國」,而是「這樣牽制中國更方便」。想要美國支持臺灣獨立,臺灣得要提出一整套的方案,去解釋和說服美國,怎樣可以同時保留全世界華僑的支持,保持把中國從聯合國理事國趕走的手段,並方便美國在需要時,可以透過中華民國的名義介入東亞事務,長遠維持這地區美國的優勢,假設想得出這樣的方案,美國也會支持臺灣獨立。

同樣地,美國也對中華民國沒有感情,如果有充足的理據證明臺灣獨立比較好,美國也會義無反顧的支持你獨立。

而這件事一定是圍繞著美國自己的想法去提出,而不是圍繞著臺灣自己的想法,對於務實建國的美國仔說,再多的道理,也不及美國的國家利益實在。害怕中國和害怕惹怒中國,是香港人,臺灣人和中國人的思想,他們以為事情是建基於感性或者恐懼,而不是政治上的理性計算。

美國不會無聊地為幫你獨立而幫你的,到底甚麼想法讓你假定,美國幫人獨立是毫無算計的慈善行為,只是因為怕惹毛中國而不做?不去證明對別人和世界的利用價值,飯來張口的等別人幫你獨立,這有可能嗎?

如果真的很希望臺灣獨立的話,那麼真正需要的是,是想清楚這世界怎樣的秩序下,美國會需要臺灣獨立,而且臺灣獨立對臺灣期望的盟友,如美日,有一種結構上的利害一致。他最終會是一個國際政治的問題,而不是心情的問題。

2019年4月14日 星期日

國民黨是何時開始不反共了?

國民黨之所以能夠存活下來,是因為國民黨能夠適應環境,要說現在的國民黨親共,其實也不盡然,有很多國民黨的地方派系也不了解共產主義是什麼,反正能賺錢,管他是不是共產黨?



一、興中會與同盟會是日本泛亞主義者扶植的

國民黨若是從最原始的興中會與同盟會算起,歷史淵遠流長,起初的國民黨是走泛亞主義的政黨,當時的國民黨還是日本人玄洋社與黑龍會的的小跟班。 當時大量日本浪人因為日本的局勢變化而失業,他們把自己的眼光放到了東亞大陸。 很多人以為國民黨人早期的革命資金都是孫文演講募來的,但引發一個國家內戰所需要的款項有多少?有可能光憑嘴巴講一講就募到那麼多嗎?

早期中國國民黨還未列寧化的時候,基層主要的力量是玄洋社、黑龍會、同盟會那些的日本浪人,還有另外一些就是哥老會、袍哥會、青幫、洪門的人。 孫文與他的日本黑龍會朋友們,這些人簡單來說都是一些江湖幫會人士,日本浪人在幕府倒台後,做起了泛亞細亞主義的夢,他們認為應該要協助東亞的各民族一起站起來,反列強、反英帝國主義殖民。

所以他們到了東亞來想要協助清國一起把西方人趕出去。 但是他們募資的方式不是那麼光彩,今天一些老百姓開個小店舖,國民黨人來募款,如果不給就賴著不走,砸店破壞東西,店老闆凹不過但是租界地警察還來不及過來,只好給些錢打發它們走,最後就變成定期的保護費。

二、聯俄容共與列寧化

到後來聯俄容共了,列寧的理論孫文很喜歡,就開始把共產黨組織納進原本國民黨的組織裡面,一下子無紀律的江湖人士就被那些有組織的共產黨人取代了。收保護費的方式變成精確地針對資本家進行擄人勒贖、強盜搶劫,今天要是你不想照繳我國民黨的規費,我就在你工廠裡,家裡,你小孩回家的路上扔炸彈或開槍,如果你不給錢的話你就是家破人亡。 當然早期那些幫會組織所經營的賭場、娼妓與販毒也是必備的經濟來源。

從無組織的江湖浪人,變成有紀律的共產黨之後,搶劫更有效率了,自然有國民黨的地方就是民不聊生的地方了。原本租界地還有一些外國警察可以維護紀律,在北伐之後完全蕩然無存。

那些原本協助國民黨人的日本右翼浪人萬萬也沒有想到,從前一起反西方帝國主義的夥伴,到後來竟然指責我們日本人是帝國主義了,說要把我們日本人趕出滿州,連我們日本人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建立的基礎建設與工業基地都要拿走? 而且還跟蘇聯合作屠殺我們日本同胞?既然都搞成這個樣子了,當然日本人就跟你國民黨翻臉了。

老一輩的台灣人常常說:「法院都國民黨開的。」「政治代誌莫睬。」也是這樣來的。因為國民黨退到台灣之後,還是搞他們在東亞大陸那一套的,所以各路道上兄弟江湖人士紛紛入黨,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直到今日都還有許多地方派系的痕跡。

三、台灣民眾黨是國民黨的衛星黨

作為列寧式政黨,在許多地方培養衛星檔也是國民黨的策略。台灣民眾黨就是中國國民黨的衛星黨,它是為了顛覆日本統治(爭取自治)而存在的,而在台灣,蔣渭水那幫台灣民眾黨人,協助國民黨人慶祝台灣光復,認為孫文是民族革命的偉大領袖,也是因為支持左傾的反日本帝國主義殖民的理念,才變成中國國民黨的衛星黨。

但很可笑的是這一幫台灣仕紳帶路黨,很快的就變成被洗劫與清洗的對象了。仔細檢視一下蔣渭水說過的話,他是十分左傾的,左傾從關懷弱勢開始,扶植弱小民族,打倒帝國主義,打倒資本家,到最後就會相信強盜是正義的,就會認為共產黨是好人,最後招致自身的毀滅性下場。

四、蔣介石的紅色恐怖

而蔣政權是列寧主義的極權政權,而反對蔣政權的人因為蔣反共稱之為白色恐怖,這是很荒謬的事情。 在20世紀,白色恐怖是指麥卡錫主義或是針對左派共產黨的迫害與威脅(但我認為捉共產黨本身沒什麼錯),例如美國的麥卡錫參議員或是佛朗哥將軍的長槍黨。問題是,蔣介石並不是麥卡錫參議員,他們的思路根本是兩碼子事。蔣介石真正的仰是儒教陽明學,並不是西方的保守主義者。 而且對歷史有了解的話,就會知道蔣介石根本就是史達林的小跟班,整個黃埔系統還有中國國民黨都是借助蘇聯與中共的力量建立的。

那麼,國民黨打共產黨,本來同黨分裂之後紅色對紅色,哪來白色? 在台灣反抗蔣的早期黨外人士,除了少數右派之外,多為左派人士。紅色是左派的代表色,他們不願意稱蔣介石為紅色恐怖,就幫蔣介石貼上「右派」與「白色」這兩個標籤,這是從黨外時期到民進黨成立後,一脈相傳的左右混淆。

歸根結柢,社運圈不願意承認他們思想路子的養分來源與資助蔣介石的蘇聯老前輩是一樣的。但是,考證歷史,你會發現國共兩黨在北洋時期所發起的工人運動,完完全全走左派階級顛覆的路子,就跟今天台灣那些勞團還有喊著打倒資進黨的左膠所做的事情很像。只是國共兩黨更粗暴了一點,弄死比較多人而已 當你了解這些事情之後,你會發現承繼了黨外左派的那些左膠與蔣介石的對立,從頭到尾都是左派內戰。

其中右派(基督教保守主義、古典自由主義...等等)具規模的政治勢力可以說是不存在的。 這就是為什麼台灣獨立運動充斥左派,他們甚至誤用或是隨意修改他們沒有讀過的理論。諸如社會契約論,光是霍布斯、洛克、孟德斯鳩有三個版本。

霍布斯認為只要社會契約成立之後,統治者就應該掌握絕對權力,用馬基維利主義者的原則來控制政局進行統治,這是極為左派的,可以說是民主集中制的雛形。

五、黨外與民進黨讓國民黨的區位產生變化

而今天國民黨的親共是黨外人士與民進黨造成的,其實早從台灣民族主義在1931林木順他們這些共產黨人提出之後,它們顛覆日本總督不成,但到了1947年之後,他們找到了機會窗口,引爆了228事件,也引來了國民黨的軍隊鎮壓。

這其中的混亂到今天都還無法釐清,但是左翼的台灣民族主義就這樣被承繼了下來,從林木順到史明,再到盧修一,最後整個新潮流吃下了民進黨。

國民黨在兩蔣與李登輝時期,他們談的都是「反共」把台灣的中華民國政權視為自由中國,但是從李登輝離開國民黨之後,連戰開啟了與中共來往的歷史窗口,而陳水扁也用了,台灣民族主義和「台灣中國一邊一國」來作為民進黨的理念核心。

早期的民進黨不是這樣子的,像是費希平、朱高正、施明德、謝長廷這一些人對中國本身沒有什麼太大的排斥,但隨著新潮流的壯大,林濁水搞了台獨黨綱,加上了陳水扁的推波助瀾,不談台灣民族主義的民進黨人逐漸失去了舞台。

六、台獨左派實行國家社會主義

而台灣民族主義與社會主義的雜合體(台灣國家社會主義),也就是台獨左翼漸漸地成為整個黨的主要骨幹,這些人就是新潮流這個派系的真面目,他們拿起了林木順-史明這些共產黨的台灣民族主義來使用,但偏偏其中的解殖論就是列寧用來顛覆國家的理論。

解殖主要有兩個套路:要求全世界無產者團結起來,推翻資本家的殖民統治。也就是一天到晚在喊打倒慣老闆,打倒資進黨的那群人。另外就是喊華語文化霸權的那群人,整天在撕裂族群。列寧當初發明這套理論,用少數族群的文化矛盾,還有勞資之間的矛盾打倒本土政權的結果,就是讓東歐小國變成蘇聯共產黨的附庸。

以現在的觀點來看就是顛覆本土政權,讓台灣被中共統治。 而因為民進黨將國民黨視為外來政權,並且主打這樣排外式的民族主義,在一個推(民進黨)一個拉(中共)的情況之下,國民黨自然變成一個看似親共的政權。

但實際上,民進黨與國民黨內部都有中共的人,那些表面上直接支持中共的人反而不太重要,像是郁慕明或白狼之類的人,它們的功能頂多只是做為一個憤怒的標靶而已。

總之,共產黨、國民黨、民進黨這三個政黨本來就都是列寧式的,狗咬狗一嘴毛,台灣民眾最大的危機並不是不反中,而是不反共。 甚至有很多人自己在的行為跟共產黨並沒有什麼兩樣的時候還說自己是反共的呢。

2019年4月9日 星期二

香港怎麼走(答問人:鄭立)


提問人 kiradu(鏡花血月):


最近看完葉問外傳:張天志:背景和葉問一樣設定在英屬香港時期:警隊被英國人把持、官商勾結,但我身邊的香港人大多都以自己曾經是英屬香港的一員為榮?到底是電影刻意醜化,還是英屬時期香港真的很黑暗?

文長慎入。如果是電影裡的,你說的並不是整個英屬香港歷史,而是上世代國共內戰之後的香港。英屬香港有150年以上的歷史,而國共內戰之後,只有47年,三份一也沒有。而你說的時期,則是香港歷史一個只有二十多年的時代,只有六份之一,那是國共內戰去到廉政公署成立之前的時代。

1950年2月6日灣仔羅素街的警察路障照片


那個時代的香港,與其說是「黑暗」,不如說是「超載」。

1945年的香港:50萬人口。1950年的香港:220萬人口。任何地方這樣人口在五年內變成了400%以上,都一定陷入極度動盪的狀態,因為體制容不下那麼多人,亦沒有那麼多生存資源。

食水,糧食,房屋,醫療,治安,政府規模,都完全容不下那麼多人。再加上戰後還有嬰兒潮,你可以想像那時代的香港有多糟糕。而使其惡化的,就是這些人口,來自五湖四海,語言文化有大量差異。

再加上他們是戰爭難民,當中有大量的國民黨和共產黨的支持者,把中國的戰爭帶來香港繼續,互相攻擊。而更要命的是,香港在中國旁,那就是臨戰狀態,在五十年代韓戰時期,英軍的裝甲部隊和空軍都駐在香港,後來洩漏他們也有預備動用核武的計劃。

你把那時的香港,想像成現在的戰後阿富汗就相去不遠。本來香港已經在二戰中被打爛過一次,然後又承受那麼多人口。食水不足夠,在炎熱的天氣連水也要配給。房屋不足夠,所以到處都是露宿者和臨時棚屋,經常火災。沒有足夠的學校,到處都是街童,而就學的則是在建築物的天臺或戶外。

多個政治文化勢力互相攻擊,導致暴動。根本提供不了那麼多的工作,所以大量的人從事犯罪活動。警察公務員都覺得這裡隨時滅亡,都是有機會就貪,盡早移民離開。最重要的是,難民們認為,中國的局勢安定就可以回去。也許蔣介石真的會反攻大陸?

反正他們不當這裡是家,都隨便掠奪破壞,貪污只是其中一種方式,大家的共識只有一個:此地不宜久留。香港是一個瀕臨崩潰狀態的城市,我上一代的長輩,幼年時每天都恐懼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大家不斷賺錢節衣縮食,買一丁點的黃金掛在身上,因為大家都希望在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時,放棄香港的一切,走難去下一個地方。

在臺灣白色恐怖的時代,香港發生了好幾次暴動,而六十年代中期的「六七暴動」,與其說是暴動不如說是內戰,到處都是爆炸物,連兒童都炸死,毛澤東的旗被人掛在高樓處,警察與共產黨支持者在街上互相攻擊,英軍出動直升機攻擊他們的據點,中國民兵與香港警察在邊界交火,縱火燒死電臺主播,這畫面聽起來很黑暗吧?

但同時中國的難民不斷湧入,他們游泳過來,天天都有人類屍體漂在香港海面,大家寧可冒死,都要來這個黑暗的香港,只因為一件事,香港再黑暗,這裡尚且有自由,有飯吃,黎智英有寫過,他剛來香港的時候,雖然是身無長物,但還是能吃到叉燒飯和巧克力------他之前吃不到。

而當年一片動盪的香港,每天都把餅乾食物日用品,從火車運過去給中國的親人。你要跟現代的香港臺灣比較,那時的香港是黑暗的,但你要跟那時代的中國比較,香港即使那麼一團糟,也是大家非要來不可的天堂。可想而知那是一個怎樣的時代。

香港那時代的黑暗,是因為香港根本就只是一個巨大的難民營。但屬於西方陣營怎樣還是有一個好處:洋人再怎樣令人難受,他總是有能力,及願意運來糧食接濟你。

香港(與臺灣,日本)再惡劣的情況,也去不到餓死人,光這點對於那時候的人來說已是天大的幸福。而當年的香港,大家求的只是生存,因為過了河的另一邊,是死亡。在這二十多年的情況下,香港政府能做的,就是努力不斷防止這個城市崩塌,每天都是在跟各種令香港滅亡的問題賽跑。

因為水不夠,所以不斷建設儲水庫,以及海水化淡廠。糧食不夠,所以向世界各地特別是東南亞輸入大量糧食,透過慈善團體派發。房屋不夠,便建立大量簡單的臨時房屋,安置區,公共大樓。再慢慢改善,從公用廁所去到能夠每戶一個廁所。學校不夠,便引入宗教,商會,工會等辦學團體,給他們土地隨他們辦學。

然後就是失業問題,要怎樣解決?就是公共建設,特別是地鐵,我的外祖父告訴我,那時候到處都是失業,一片愁雲慘霧,當開始地鐵工程時,大家都有飯吃了。我外祖父也在裡面找到工作,當炸藥專家,而他其實是不懂炸藥的,胡裡胡塗就養活了一家人。

同時,跟西方談好出口市場,引入外資,用輕工業例如玩具等把失業人口養起來。不斷把國民黨丟回臺灣,共產黨擲回大陸,丟不走的,就把他們隔開。把國民黨丟進老遠的將軍澳(就是後來聞名的調景嶺),就是為免他們再在市區互相動手。

所以即使跟現在相比,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當年的香港人,還是覺得香港是好地方:如果你非要跟加拿大,美國,瑞典比較,那沒得比。但要跟廣州,上海比較呢?好得不得了。

你看六十年代當時的香港報章,或者留下的文字資料,例如馬文輝,他們再怎樣批評香港政府和現況也好,都承認和珍惜香港的制度與自由。六七暴動也就是香港的內戰,是香港走向下一個時代的分水嶺,那並不單純是香港自己的轉變,也是國際形勢轉變導致的:

1.珍寶島事件,中蘇分裂,中美交好(乒乓外交)
2.中共收斂了自己在香港的行為
3.暴動導致了資產轉移,大量舊富整個家族逃離香港,階級流動變輕易
4.舊富離開,導致新晉本港資本家的崛起,表表者是李嘉誠香港的港督,一貫是由大英帝國「殖民地部」出身的官僚,也就是當成殖民地管,但是去到六七暴動之後,英國派出第一個不是殖民地部出身的港就,也就是外交部出身的麥里浩去管,比起公共行政,他更懂外交與政治。

因為英國察覺到一個基礎問題:香港的人口和複雜程度,已不能再單純用傳統「殖民地」的心態去管理。嚴格來說,是因為大英帝國已經掛得差不多了,所以根本就不再需要「殖民地部」,除了香港之外那時的大英帝國已沒幾個像樣的殖民地,別說印度埃及,連新加坡馬來西亞都獨立了。

麥里浩的上任,可以寫一篇很長的文章,但側寫的話,有一個說法很能表達麥里浩為何改變了香港,就是英國那邊批評麥里浩治下的香港,是不聽英國話的「香港共和國」,麥里浩的政策,就是不把香港當大英帝國一部份,而是把香港當獨立自治領去治理,去到強調廣東話文化以及香港人的身份認同,提倡香港人愛香港的理念。

麥里浩對香港人而言,就大概等於臺灣的蔣經國。麥里浩只是個被委任的港督。就像蔣經國也不是民選出來的。怎樣也很難否認,他們結束了最黑暗的時代。而民主化都是在他們任後產生的。

當香港人把香港視為最重要的家園,而不再是臨時避難所,香港才走出黑暗時代,而冷戰也走向後期,文革也走向結束,才導致七十年代去到二千年,那三十年的香港,那個大家所知,繁榮安康自由的香港。

就像你唸中國史的朝代一樣,香港歷史,也是有不同的朝代。(在此之前是葡屬香港與清屬香港)(英屬香港)軍事基地時代:1840年代鴉片戰爭建立了香港。殖民地時代:1870年代太平天國結束使香港移入大量漢人居民。英國屬土時代:1900年代新界的加入使香港領土完成,香港走向一段和平安穩的時代,香港的集體運輸例如電車,鐵路,巴士多是這時期建立的。動盪時代:1940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戰使英國統治削弱。

國共內戰讓香港走入大規模成長與動盪不安,終至內戰復興時代:1970年代六七暴動,導致麥里浩上任,使香港進入繁榮時代。(由英屬香港過渡至中屬香港)一國兩制時代:1990年代六四事件,使香港感到只有民主才能保護自己,開始大規模追求民主。2000年代香港的民主被取消,但期望慢慢再民主化,感覺民主似有若無,而基本法和人大承諾,在2017年,香港可普選領導人。

這篇文集中討論的,其實就只是1950-1970那一小段而已。你可以看到,香港的歷史,好像算命一樣,似乎是20-30年一個時代,而我們大概在1990年開始的後六四時代的末期,六四帶來對民主的希望,去到今天已經破碎。

六四後的中國,異常的強大,基本法被證明毫無信用可言。去到2016年魚蛋革命之後,未來是甚麼時代?我沒法說出來,現況是,中國破除了普選的承諾,民主的希望幻滅,經濟因為寡頭而走向停滯甚至倒退,不斷有抗爭者因為參加了雨傘革命或魚蛋革命而被控告和關,議會則再也沒有平等的參選權。

屋邨出現有重金屬的水,大學的體育館倒塌,地鐵站出現豆腐渣工程,醫院變成戰地醫院,以上皆無人負責。

反正誰都看得出,去到2020年,香港,臺灣,美國的大選都會結束,香港就會走向下一時代了,美國總統是誰,臺灣總統是誰,香港特首是誰。大概會決定了香港的未來,但怎看下一個時代都很像另一個動盪甚至黑暗時代就是了。

2019年4月4日 星期四

正義與綱常(作者:Derrick Hsu)


這系列終於來到最終章了,進入正文之前,最近同性戀婚姻法搞得沸沸揚揚,不過有其中有一則很有意思,就是反同婚一方認為沒父沒母的稱謂會讓家庭價值崩潰。
 
請看表,我們來比比看英文和中文的稱謂,差別有多少?英文裡用8種稱謂就可以解決的人際關係,中文裡要用26種──甚至更多,像uncle除了表中列舉,中文還有表舅、堂舅、表叔、堂叔等等等等,在中文環境裡,把堂叔叫成表叔可是不能原諒的錯誤,並不是可以彼此互換的稱謂。
 
當然不管是英國還是美國,稱謂簡單並沒有讓他們毀家亡國(反而人家是先進開化、國富民強),但為什麼在台灣,這些反同婚團體卻能用「稱呼混亂」來說服那麼多人,這樣會「毀家滅國」?
 
我們在前幾篇文章裡面,已經提過周王朝由農耕民族建立、以定耕為生讓他們必須維持龐大的勞動力,因此成就了子嗣眾多的龐大家庭。這也他們必須發展出複雜的宗法制度,來解決繼承權的問題。
 
為什麼英文的brother不用分長幼、中文的兄弟要?為什麼英文的grandfather不用分父方母方,而中文要分祖父、外公?

答案都因為這些不同的稱謂,代表這個人在家族中的繼承權順位,一旦亂叫,將使繼承權混亂,八點檔兄弟相殘的繼承權爭逐戲碼馬上上演。


 
這種因繼承權順位衍生出的各種位置(例如你是你爸的兒子、你哥哥的弟弟、你老婆的丈夫),以及在那個位置必須遵守的規則(例如你要孝順你的老爸、友愛你的弟弟),就是周王朝的一切核心,我們稱為倫理、倫常。

還記得我們在上一篇簡略的講過墨家主張愛無親疏之分的「兼愛」嗎?其實這是一種對周王朝主張對應不同關係該用不同態度的反論。
 
因親疏地位不同而有不同的對應規則(就是禮法),例如君惠、臣忠,例如父慈、子孝,例如兄友、弟恭,例如夫義、婦順。為什麼當父親的要慈而不是要孝,為什麼當兄長的要友而不是要恭,答案是要你牢牢記得父子是不同的、兄弟是不同的、君臣是不同的、夫婦是不同的,你是當弟弟的,你就得維持專於於當弟弟的人所需遵守的規則。
 
周民族利用這種嚴格分明的人際關係規定,維持家族的穩定狀態,這正是定耕民族所需要的。工商社會需要大家吵吵鬧鬧刺激思考創造新局,農耕社會卻是一天不下田耕耘,昨天播的種、插的秧就可能枯死顆粒無存,吵吵鬧鬧東爭西搶將會帶來集體餓死的恐怖後果(事實上,直到16世紀的日本戰國時代初期,大名們都有默契不在農耕的春夏季節戰爭)。

如果每個人都遵守自己對應位置所應守的規則,不思進取破壞穩定,農耕的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節奏就不會被破壞、農耕的分工就能維持正常運作。
 
周王朝因外族入侵之後,周王的權威無法再維持宗法制度正常運作,群雄並起,舊秩序蕩然無存,對未來諸子百家各有各的想法。

而儒家,則主張重振宗法制度,希望每個人都回歸過去周王朝宗法制度幫你設定的那個位置,他們認為這才能讓整個社會回復過去的平和狀態,不再你爭我鬥。
 
儒家的祖師爺孔丘也不是打打嘴砲而已,他年輕時有過從政的機會,也非常認真的去說服他能接觸到的諸侯「復古」,例如著名的墮三都事件,簡單說,孔丘所在的魯國國君之下有三個大臣權勢龐大,而且各占其地,築城互相對抗,讓魯國國君反而像三個大臣的小弟。這種下剋上的情況在周王朝東遷後的諸侯國裡是屢見不鮮,也是孔丘認為天下大亂的主因。
 
孔丘也沒迂腐到去跟三個大臣講講「恢復舊秩序大家都快樂」,就會讓這三個大臣乖乖讓出自己辛苦爭下的地盤和利益,回去侍奉魯國君。當時三個大臣都苦於他們蓋起來防衛用的防守據點,被各自的家臣們占據爭鬥不休(你搞下剋上、被你的下剋上很正常啊),孔丘就說服他們把各自的防守據點拆掉,這樣家臣失去了這些據點,就不敢再造次爭鬥,結果還真的獲得三個大臣同意(臣下這麼笨,難怪魯國君雖然擁有周王朝第一等公爵爵位,卻始終沒在爭霸行列之中)。
 
只是拆了一個後,三大臣的另一位反悔不拆,已經拆了那個忽然覺得自己像阿呆,也把被拆掉的防守據點蓋回去。復古改革失敗的孔丘被趕出魯國(後來被儒家控制的史書當然沒這樣寫啦,不過一些沒被燒掉的古版史有講到,我認為後者可信所以用後者講法,不爽咬我),開始「周遊列國」(幹,這種把被流放講成主動巡天下的搞法,後來被毛澤東抄襲,把逃亡講成長征,又被蔣介石抄襲,把敗逃講成轉進)。
 
當然孔丘權力小,亂搞也沒多悲慘,他的後代信徒王莽以貴為皇帝的權力,大搞「復古更新」,把西漢王朝的典章制度全盤改成周王朝的舊制度,結果自己死了、自己的王朝覆滅不算,還造成天下大亂、屍橫遍野。
 
靠北,扯遠了。可以想見的是,在生存競爭激烈的戰國(我指的是諸侯互相征伐的情況,而不是講史書上的戰國時代,後文也都是這樣,不再重複強調了),儒家的理論根本派不上用場。卻在西漢王朝復活影響東亞大陸數千年直到現在。我們現在的很多思考模式,都還是被儒家當年建立的教條制約。最明顯的有幾項:
 
認為只要可以維護秩序,其他的都不重要。
 
前面有提過,周王朝用宗法制度延伸出來的倫常綱紀穩定社會的運作,而戰國時的儒家汲汲營營的,就是要恢復這些倫常綱紀。對於殺人放火強盜搶劫這些人類社會共同否定的行為,當然儒家也不會說那樣「幹得好」。不過如果是和你對位的上階(例如你的君王、你的父親、你的兄長)幹這種事,儒家反對你有追究制裁的權力。
 
孔丘曾說,「事父母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意思是老爸老媽有錯,勸勸就好啦!老爸老媽不聽,還是要尊敬他們、不要違逆他們,並要收藏自己的擔心,不要整天抱怨。

簡單說,儒家把戰國的天下大亂歸罪於人倫秩序崩壞,他們會認為燒殺搶掠受害的是少數人,假如賦予下階制裁上階的權力,即使有糾錯的效果,卻會毀壞人倫秩序、讓天下再度陷入混亂。
 
所以在儒家思考系統中,「倫常」的位階要比「法例」,甚至要比「正義」高多了,這讓當年覺得總統馬英九倒行逆施的宋楚瑜,只能以「清君測」為號召而不能「造反」,因為「救民水火」是行正義,「造反」卻是逆倫常,行正義的好抵不了逆倫常的壞。

深藍眼中的李登輝、陳水扁兩位總統做得再好,都已先犯了逆倫常、欺上竊位的大罪,經世濟民的好抵不了逆倫常的壞。大學生搞學運關心時政很好,但要總統下台就是造反,關心時政的好抵不了造反逆倫常的壞。
 
影響所及,連被國民黨政治迫害的李敖、王曉波都會認可六四屠殺沒錯、二二八屠殺沒錯,說到底,他們相信的還是儒家「為了恢復秩序,什麼都可以犧牲也都得犧牲」的信條。
 
士大夫有責任也有權力代表真理、維護真理
 
在儒家祖師爺孔丘的年代,士和大夫其實是兩種不同的階級,我們很簡化的說,大夫是國君的幕僚群,士則是大夫的家臣,兩者都是介於貴族和平民之間的階級。
 
當然,這只是個大概,史料並沒有很清楚地記載這個身分的運作機制,例如我們不知道周王朝還在鎬的時期,大夫和士的身分是不是世襲制,其中有沒有升降(例如士會不會變成直屬國君的大夫),平民能不能任士。而即使在古史的記載上,士和大夫這兩者也沒真的很清楚地被劃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周王朝東遷戰國展開後,各諸侯國沒野心的必須壯大自己自保,有野心的更不用說,為此國君必須任用更多官僚,士大夫階級也跟著龐大、重要性也加重。
 
孔丘老爸是郰邑大夫,這讓以他為首的儒家挺專注於闡述士大夫階級的職責,這些規條由孔丘的徒弟曾參做了總結:「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這個總結正式把士大夫的職責從為主上服務,提升到行天道,從此以後天朝的官僚體系,對自己職責的認知,已不再僅限於政務的運行,而認為自己有傳遞天道、教化萬民的任務。
 
後來贏政建立的空前龐大的無封建制中央集權帝國,讓天朝擁有世界其他地方難以比擬的龐大官僚系統,士和大夫兩個名詞結合了起來,用來代表這個和貴族大不相同的特殊階級。雖然劉邦建立漢王朝後,一度恢復封建制度,但因隨即發生宗室戰爭(七國之亂),劉姓皇族只好又把贏政的中央集權拿回來用。
 
士大夫(或者稱為官僚社會)能實際接觸權力,又有儒家訂定的指導原則支撐「士大夫有維護天道責任」,加上人數眾多,逐漸成為真正掌控天朝政治的特殊階層。

宋王朝皇帝趙頊任用王安石進行全面變法改革的時候,反對改革的大臣文彥博就在趙頊告訴他人民都歡迎改革時,直接嗆趙瑣:「陛下,你是用士大夫統治國家?還是由小民統治國家?」

而事實上最後即使有皇權支持,王安石還是落寞下台,變法失敗。天朝士大夫階級絕對有實力對抗皇權,事實上,歷朝歷代許多士大夫都相信無論皇帝怎麼換人,最後都需要藉助士大夫才能治理天下。
 
這也逐漸讓天朝文化體系下的社會,認同「士大夫代表天道」,官僚在天朝社會不再是單純的一種職業,而是真理代言者。影響至今,許多台灣人仍認為民意代表不應該阻礙官僚體系行正道,大部分媒體都會不加思索地妖魔化民代,高舉行政官員。而認為官僚有神奇能力可以預測未來,指出社會產業的發展方向;或是認為官僚應該干涉司法,讓司法可以執行真正的正義,大概都是受此影響。
 
(調查資料顯示:在美國,3%的大學生願意考公務員;在法國,是5.3%;在新加坡,只有2%;在日本,公務員排在第53位;在英國,公務員進入20大厭惡職業榜;而在中國,76.5%的大學生願意考公務員!)
 
不符合綱紀的事實不是事實
 
儒家對維護綱常的執著,強到他們認為他們可以隨意扭曲事實、扭曲歷史,捅第一刀的正是儒家祖師爺孔丘在他編修春秋的時候,把當時已經獨立稱王的楚國國君,降回周王封賜給他的子爵地位。
 
既然有祖師爺示範,後世的徒子徒孫扭曲事實、史實更是心安理得,這種實例應該不用我一一列舉了吧(想想蔣政權給青年學子的歷史課本)!
 
相信問題的解答在古代,社會不斷退化中
 
周王室東遷後天下大亂,孔丘認為解答就是「恢復舊秩序」而不是「開創新秩序」。

這讓儒家的政治思想完全基於歷史倒退論,也就是子不如父、父不如祖,儒家相信人類會一代接著一代的退化,現代人不可能想出比古代人更好的辦法,未來人不可能想出比現代人更好的辦法,所以能找回古代聖君賢相制定的制度最好,辦不到的話就要努力保持現狀。
 
既然社會只會隨時間越來越糟地不斷退化,最好的時代在古代,人類已經體驗過最好的社會(在古代),那討論和爭辯就會變得沒有意義,因為今不如古,要變好只要師法古代(最好的)就好了,當代的人不可能討論出比古聖先賢更好的解決方案,因此一切討論都是無益的,只是徒增紛爭而已。這種思考模式,剝奪了天朝社會藉由不同的聲音互相激盪找出新路的可能性。
 
這種「新不如舊」的歷史倒退論信仰,仍在台灣各方個面限制台灣人走向創造和革新,這篇文實在太長了,就不詳述,留給大家細細體會了。(其實是不想寫了XDDDDD)如果你還有力氣,歡迎從頭看起^^

犬戎入侵與諸子百家(作者:Derrick Hsu)

上一篇文章講這篇要寫一些關於周王朝平民的生活,先m(_ _)m,發現這種東西果然不是我這種門外漢寫得出來的,所以再m(_ _)m。
 
不過我發現還是有東西可以繼續往下寫啦,畢竟再來就是東亞大陸上最熱鬧、最奔放,也是最血流成河的時代。而且忽然發現,這系列文的主角「儒家」還沒正式出現哩^^|||。但那些歷史故事大家應該都聽到爛了,這篇我們就來集中火力討論,周王朝原來封建制度好好的,為什麼會變成讓孔丘心碎的群雄競起、禮樂崩壞的戰國。
 
話說周王朝首都鎬京在紀元前八世紀,被一支被稱為犬戎(看這個名字就知道這些人豈止不被周人當成「國人」,事實上周人根本不覺得他們是人,大概就跟《魔戒》裡亞拉岡看到半獸人、強獸人的感覺一樣。

不過因為在國民黨和共產黨的「中國已存在數千年」政治正確下,這些過往現在都只能是內戰XDDD,然後還有戀中狂真的就接受這種史觀……)的遊牧民族攻破,只得遷移到洛陽,這過程還搞了個妖魔化女性的「烽火戲諸侯」當背景故事。
 
我們在前面的文章提過,周王可以控制其他諸侯聽話的一大原因,就是王的直屬領土王畿比其他領主的領地要大得多,周是農耕民族,土地大就可以種更多東西養更多人,有人有錢,就不怕其他的野心家挑戰。

(也屬封建制的日本江戶時代,衡量各諸侯實力用農作物收穫量「石」,是更為精確的,與其說領地大小影響實力戰力,不如說是可耕地大小。

你看美國地圖的紐約州……,看好了嗎?看好再看蒙大拿州,然後你會得到蒙大拿州比紐約州富強這種荒謬的結論。是說豬頭翔先生國中的時候,看戰國七雄圖都會懷疑齊國那麼小一塊怎麼會被稱為東霸,不過現在很多人還包括許多的所謂專家,都是豬頭翔先生中二的水準,老覺得國土大人口多國家就富強)
 
但是現在不但周王室被從自己的王畿趕出去了,而且犬戎的入侵,也讓諸侯們在王烙跑的狀況下,必須聯合起來保護自己。畢竟連最強大的王室都戰敗,人和錢都比王室少得多的諸侯們,不團結起來,怎麼可能可以和外族對抗。

之前的幾篇文章提過,周王室為了讓其他諸侯實力永遠低於王室,是禁止諸侯們彼此串聯的(這個策略一直到天朝末代的清政府,歷朝歷代皇家無不對臣下結黨異常忌諱),我們可以說「王室孱弱、諸侯彼此結盟甚至兼併而強化、王室顯得更加孱弱」變成了一種惡性循環。
 
這時候,有些小諸侯首鼠兩端兩邊都拿,自然引起紛爭。而大諸侯在擴張的時候,「沒經人家同意」就兼併了別人的領地(這樣寫感覺好和諧喔),也開始屢屢發生。

過去發生這種事情,大家可以向周王投訴,現在王室自顧不暇,除了大家來比拳頭,還產生了「霸主」,代替王室裁決諸侯間的紛爭。霸主沒有宗法制度為後盾(事實上這種代替王室執法本身就違反宗法制度),所以說穿了也是另一種比拳頭,可以說商代那種聯盟盟主裁決制度又回到黃河流域了。
 
不過早期領主們的戰爭就像辦家家酒,幾位「勝文」帶著家僕們對峙一下,也就算功德圓滿(為了避免領主土地太大領民太多威脅自己,最原始的封地面積都很小,因此這種公子們的戰爭通常是早上出發、午間對峙、晚上收工回家),和一般平民是沒啥關係的。
 
這點千萬要注意,平民參戰要到周代末期的戰國時期才發展完全,而統治者將土地和人民還有自己連結起來的民族主義(或說國族主義),在人類社會更是到晚近三百年才被發明出來的。

在此之前平民和戰爭是無緣的,只有貴族可以參與戰爭(儒蛆們最愛的「士」一開始指的就是軍人)。到了後來要參與戰爭,效忠的對象也是領主(君王)而非領地(國土),本身更沒有「我和王同一國(家)」的意識。
 
不過既然周王已經無力阻止大諸侯變強、也沒辦法保護小諸侯免於大諸侯的侵略併吞,諸侯們想要存活不是要自立自強,就是要擬定策略在列強爭端下委曲求全。

於是小諸侯把領地獻給大諸侯以換得保護,能力強的大諸侯,就可以利用這些免費取得的土地和人而變得更強大。一個新的時代主旋律響起,名叫「競爭」。


 
因為「不強大起來就得滅亡」的時代背景,加上鎬京被破引發的一連串連鎖效應,讓許多擁有專門知識的貴族流落民間,彼此激盪下,東亞大陸進入了學術研究空前蓬勃的時代,被稱為「諸子百家」。

這些學術研究有的是為了幫助國君強化國家、有些是為了解決戰亂中顯現的人類終極問題、有些是研究「研究學問」的辦法、有些甚至只是教「耍嘴皮」的辦法,有些則是因為社會進化的分工現象,而產生各行各業的專精知識紀載。
 
我們把時間拉回幾百年,周初的大分封是在姬旦東征之後,所以這些封國國君非常有可能遇到的是,像胡志強一個外省人被丟到台中去選的那種情況。當然一開始當時還很強勢、馬英九執掌的黨中央是可以給一些奧援,但這種奧援的效力不會長久。
 
而這些姬姓王族比胡志強遇到的情況更艱難的是,當時科技落後,中央和地方山長水遠交通不便(再次強調,當時馬還不是周民族主流的交通工具,甚至到戰國中期趙王國國君趙雍還要推行「胡服騎射」的軍事改革,足見在此之前周人對馬的使用仍未普及習慣;「條條大路通咸陽」,更是贏政建立大秦王朝後才完成的偉業),遇到當地有什麼暴動之類的問題王畿根本愛莫能助。
 
而且當地在姬旦東征後,還可能採取類似二二八之類的大屠殺,還沒死但充滿怨恨的當地人會怎樣對待這麼一小群的「空降部隊」是非常難料的。
 
就像胡志強當上台中市長後就開始和當地派系「和」了起來,傳聞九年的市長生涯就讓胡志強成為當地許多派系的領袖,甚至傳聞他變成台中的「大地王」。

而從姬旦東征後大分封到姬宮湦砸鍋被犬戎攻進鎬京歷時兩百多年,去「接收」地方的周王朝各諸侯若學胡志強和當地人士好好「和」,應該已經取得對地方充分的控制權──王畿遙遠交通不便,這時候反而成為「獨立」的最佳利基。而這些,都會成為隨後大競爭時代的「本錢」。
 
還是要再度強調,拿胡志強舉例只是要說明這些周王朝諸侯們去到自己領地可能會遇到的情況,千萬別認為這些諸侯就是現在的縣市首長,有市界、縣界明確地畫分自己的領地範圍,當時的科技水平不足以支撐這種畫分,也不足以支撐諸侯們的兵力足夠去守邊界,而且當時在可耕地之外的世界蠻荒一片,去斤斤計較那些荒地也沒意義。
 
在大競爭時代展開後,這些諸侯想要讓自己變強大,一是想辦法利用別人經營好的地盤,不管是透過聯盟、施壓,還是戰事,另一就是開墾荒地擴張可耕地。
 
春秋五霸中第一個稱霸的齊公爵姜小白,打的旗號是「尊王攘夷」,尊王是為了取得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正當性。攘夷除了聯合諸侯保護西北疆避免遊牧民族入侵外,另一就是弭平國境內非可耕地地帶的蠻族群。而對齊公國來說,主要的就是「東夷」。
 
其實不只齊公國,像是晉公國、秦公國、宋公國等等,幾乎能在後來的戰國時期占有地位的諸侯國國史,都多少有這些關於墾荒以及和平定蠻族的紀載。
 
我們都知道三國時期蜀國的宰相諸葛亮七擒孟獲的故事,其實就是蜀國為了增加北上逐鹿中原的實力,進行「墾荒」時遇到的麻煩。三國後天朝的經濟中心逐漸移往長江流域,主要就是得利於東吳和蜀漢的「開墾」。
 
而大競爭時代諸侯「自強」大開墾的結果,是黃河流域的開發度大幅提升,到了戰國時期,已經有燕王國(都城薊城大約位置是今天中國北京市)的人「邯鄲(位在今日中國河北省南端)學步」的故事。

在那個時代走超過台北高雄的距離,還跨越國界只為了「學儀態」,說明了當時交通已經具有一定的便利性和安全性,然後民眾的經濟能力也到一定水準(即使今天的台灣,許多大學剛畢業的職場新鮮人都未必可以負擔請長假,從地方跑來台北補習國考)。
 
這些空前的開發成果,讓每個封國都是國力強大,戰爭也因此從勝文公子們的下午消遣,將演變成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總體戰」了。
 
當然,開發本身也需要資源和技術力支持,儘管周民族本身就是農耕民族,對開墾這件事駕輕就熟,但因為領地暴增的關係,遇到太多過去不熟悉的地形水文是可以想像的,不過……靠北,感覺上還沒寫到正題已經快三千字了,下一篇再繼續吧,省的又被罵文太長^^|||

商周兩代的封建性質(作者:Derrick Hsu)

上一篇寫完之後有個網友問了個有趣的問題,周部落打贏商部落後,都城在渭河平原的鎬(今中國陝西西安市長安區一帶),立國功臣姜子牙家族卻被封到遠在山東半島的營丘(後改名臨淄,今中國山東省淄博市臨淄區),這到底是冊封還是流放?
 
首先要先解釋一下,東亞大陸諸政權,在秦王朝開始中央集權之後,才有「在京四品、地方二品」這種接近權力魔杖的中央官地位勝於地方官的情況。周王朝的封國對王畿(周王的直屬領地)的義務只有朝貢,其下的人事、財政、政令,甚至軍事等等等等,都是封國國主說了算,王畿不會、不能也無力插手。
 
換句話說,周王朝其實是一個大的(周王國)和多個小的(許多公、侯、伯、子、男國)國家組成的國際聯盟(有點像共產時代的赤色帝國,周王國大概就是俄羅斯,其他諸侯國等同一堆加盟共和國,不過中央的控制力還要小更多)。
 
而且當時周王國也還沒有後來天朝的龐大官僚集團,大官下面能管的小吏沒幾隻;周王國的宗室權力很大,異姓人即使是開國功臣之後,也沒什麼機會參與核心決策(像是封爵廢爵這種事情就是王和宗室下決定,你就算位極人臣也管不了各地領主),薪資更遠遠不如有自己領地的領主們。總之,在那個時代當個中央官能管的事情、能撈的好處都不多。
 
封爵的意義就是給你一塊地、在那邊你說了算,而且世代相承,讓你的子子孫孫都能繼續享用,也代表你的死鬼靈位會世世代代香火不絕,這應該是那個時地的人最大的盼望了。在那個時代,「流放」其實是把你從你的領地趕出去。把你的領地放在離王畿遠一點的地方,並沒妨礙你獨立自主的事實啊!
 
正式要講周代「封建」(啥?講那麼多還沒正式講到啊!)之前,先回顧一下前兩篇寫的:
 
•大概距今3600年前,一個叫做「商」的部落國家,在東亞大陸成為一個聯盟的盟主(為了行文方便,我們就姑且稱他下黃河聯盟,學界並沒人這樣講,大家知道我講什麼就好了。其實小說《封神演義》裡很多商朝陣營的角色,都是下黃河聯盟的部落之主),「商」擅長貿易買賣、訂定出一套嚴謹的法規,並且以強大的武力當後盾,讓聯盟成員遵守他們訂定的交易秩序。
 
•這個部落聯盟的西部有個強大的農業部落叫做「周」,約距今3000年前,周向商發動了戰爭,成為新的聯盟霸主。
 
很遺憾的是,我們並不知道商和周的戰爭形式、規模,只初略地知道商部落當時的主力軍在東南方和不屬於下黃河聯盟的部落(用蠻族二字是比較好了解,不過實際上他們只是不在商部落的文化圈,根據考古發現,這些「蠻族」的文明化程度,其實不輸給以商為核心的這個文明,所以本文就沒用這個有點歧視性的字眼)作戰,結果商部落在牧野(今中國河南省新鄉市)被周部落擊潰,頭目被殺。

然後歷史沒交代商部落的支主力軍後來怎麼了(例如他們為何沒有回師救援之類的)、也沒交代其他下黃河聯盟部落對周部落發動戰爭幹掉盟主的態度。
 
如果你把學校的教科書背個滾瓜爛熟,可能會認為這時候周取代了商成為「中國」這個虛構詞的其中一個王朝。不過事實上商並沒有滅亡,周部落只是成為下黃河聯盟的新盟主。
 
周王姬發攻入商部落首都殷後,把以殷為核心的商部落領地的北半邊,封給商帝辛(帝是商部落老大的稱號,辛是他的名字,這傢伙就是在小說封神榜裡睡到天下第一美人妲己的幸運兒紂王。當然王是周部落老大的稱號,所以這個名號是周部落給他追封的)的兒子武庚,並讓領地上人民繼續跟隨他。

且其實在周打敗商成為下黃河聯盟的新共主之前,也已經發展了好幾代。商周交替這件事,其實比較接近二戰後世界從英國當霸主轉換成美國當霸主、英國並沒有消失,而非後來天朝後來像曹魏取代劉漢那樣的朝代輪替。
 
前面兩篇文章已經講過,商和周這兩個部落文化有根本上的不同,周取代商成為下黃河聯盟的盟主後,開始對下黃河聯盟推行一套全新的政制,就是本文的主題「封建」。

簡單的說,就是姬發和之後的姬旦讓自己的姬家子弟、幫周部落打贏商的功臣們,成為原下黃河聯盟各部族地盤重新劃分後的新領主。
 
歷史在這裡再度含糊不清,我們只知道姬發、姬旦冊封了自己人到各地當老大,卻沒交代原來各地的老大們怎麼了。以商部落為首的下黃河聯盟,以當時的統馭技術和科技環境,很明顯不可能是個中央集權國家,不然就不會有周部落的存在了。
 
像我們可以從聖經知道羅馬帝國攻入耶路撒冷之後,雖然建立了猶太行省、也設立了直接聽命羅馬的總督,但在當地實際進行統治的,還是舊哈斯蒙尼王朝的成員(新約聖經時代的統治者就是希律)。

但以現在的史料來看,周部落進行封建後的這個以姬姓王族為核心的新封國聯盟(行文方便,我們稱為周王朝)的各封國裡面,並沒有原來在地權力者的角色。
 
理論上這種搞法應該會引發原來權力者的反抗,攪得遍地烽火,不過紀載中顯然沒提到這些事情。而從周部落向商部落發起總體戰之前,還小心翼翼地等主力軍離開、擊敗商部落後也無法徹底剿滅他們,顯然並沒有兵力去做地毯式的鎮壓。

就目前紀載不明的史料推斷,應該是姬發擊敗商的兩年後就過世,實際上冊封的新爵可能還沒那麼多,很多地方還是原下黃河聯盟各部族所統治。而之後就發生史稱「三監之亂」的內戰。但這也只是推測罷了。(關於這點後面還有更多的猜測推斷)
 
諷刺的是,周部落為了避免手足為爭權而相殘,發展出嚴謹的宗法制度,但「三監之亂」的導火線就是這套以「嫡長子繼承」為核心的宗法制度。

姬發過世後,姬發的四弟姬旦(儒家經書鼎鼎大名的周公)宣稱繼承人姬誦年紀幼小(其實依現在歷史資料推斷,當時姬誦已經十八歲,在平均年齡可能不到四十左右的當時,已不算幼小了,所以本文就以作者自己認為比較接近事實的角度描述,而不用孔丘吹得如天堂一樣美好的說法。

事實上姬誦親政後姬旦一度被流放,也證明在姬誦的認知上,姬旦做的是一種奪權的動作),由他監國。
 
結果姬發三弟姬鮮、五弟姬處、七弟姬度聯合商部落武庚(這個想要復興「大商」的傢伙自然不會放過機會,諷刺的是姬鮮、姬處和姬度當初封國被畫在殷附近,就是為了監視他,所以號稱「三監」)和東方部落(東夷)反抗,他們主打的旗號是「勤王」,宣稱姬旦為了奪權將對嫡子姬誦不利。

「三監之亂」引發「周公東征」,姬旦戰勝,失敗一方的武庚和姬鮮被殺、姬處被囚,姬度則被剝奪天王親族的尊貴身分、廢為庶人。
 
雖然武庚被殺,不過周王國並沒有徹底毀滅商部落,而在原地建立封國「宋」、爵位是封國中第一等的公爵,封商宗室後裔當領主(宋公爵),但也同時把一些人從殷遷出,來削弱他們的實力。


 
宋公國在春秋時代,因為舉辦「弭兵之會」又躍上史冊。到了戰國時代,一度自行封王成為宋王國(這個動作等於和周王國決裂,你可以想像成賴清德自封台南總統而不是台南市長),這個宋王國橫挑強鄰,與四周為敵,後來發生內亂,被齊王國(再度強調,稱王就是不鳥周王國秩序的表現)所滅,商部落才正式退出歷史舞台。
 
姬旦東征後,再度分封,這時候周王朝的「封建」大業才算比較徹底的執行。據史料紀載,周王朝初年共有七十多個封國,而領主多數都是姬姓王族(有的史書說四十多個、有的說五十多個,總之占了半數以上)。這些封國分為公、侯、伯、子、男五個等級,而王朝的核心周王國(公、侯、伯、子、男都有很多,但天無二日,在周王朝中只有一人能稱王)則有壓倒性的實力。
 
不過,不管是王,還是公、侯、伯、子、男,這些領地彼此並沒有從屬關係(公爵不能管侯爵、伯爵不能管男爵),而是平等的地位。大概就像現今的日本雖然比汶萊強大很多,但汶萊並不從屬於日本。
 
事實上,王朝核心的周王國,也不希望看到其他封國有從屬關係。前面提過,周王國是不能干涉其他封國的內部運行的,既不能找人進封國監視國主、也不能利用機構間的制衡之術限縮國主權力。為了防止領主造反,周王朝讓王畿壓倒性地大於其他封國,在周這個農業民族,這代表農產多、人多,也就是有能力組織更大的軍隊並養活他們。
 
然而若多個封國聯合,還是可能有壓倒王畿的實力,因此讓領主們不互相隸屬、各自獨立是非常重要的。事實上周王國東遷後(歷史稱為東周),封國間果然開始彼此兼併,後來許多封國都變成比周王國更強大的存在、甚至紛紛自封為王,完全不鳥周王國了。
 
以商部落為首的下黃河聯盟,猜想應該是比較接近大英國協或是東南亞國協的邦聯式鬆散組織,各國彼此之間沒有血緣關係(可以用台灣的原住民各族來理解)、也沒有共同的文化(商部落和周部落的文化就完全不同),甚至還彼此征戰(所以讓擁有強大武力的商部落有機會介入干預)。

至多在商部落的貿易專長下,可能具有如歐盟前身「歐洲共同市場」的國際貿易組織功能。
 
但周王國封建後形成的周王朝,已經比較接近現在的聯邦。儘管封國各自內政、軍事獨立,但他們還是要共同遵守類似周王朝憲法的宗法制度,他們多數都有姬姓王族的血統,他們對周王都有一些義務(例如朝貢──繳稅給周王;例如在王畿甚至其他封國被攻擊的時候,必須出兵協防;有些封國甚至本身就有周王國交付的任務,例如監視周部落的「三監」),更重要的是,周王不只是「盟主」、還同時有「大家長」的身分。
 
我們可以說,周王國的「封建」為未來秦王朝建立人類史上統治幅度最強的中央集權帝國「天朝」,做好了先期的準備,起碼這個封國聯盟已經有了共同的「憲法」;而且大部分領主都分享同一血脈;並有了「天無二日」──只能有一個統治者的信仰;更重要的是,他們有著共同的文化(即使各封國在長久的發展下和當地文化融合、而讓封國間產生差異,但仍有共同的基底)。
 
如果沒有周王朝的「封建」,商代的下黃河聯盟各部族,即使後來發生類似戰國時期的互相侵攻吞併,東亞大陸的歷史走向還是會更像歐洲,而不是形成「天朝」。
 
大致介紹完周代「封建」的一些相關資料,以下則是筆者自己推斷出來的東西,完全沒有歷史文獻證明,看不看各位自己決定了。
 
周擊敗商的那場戰爭,應該不是單純的周部落進攻商部落,而是下黃河聯盟中已經有些部落先行投靠周部落、更有可能號稱「西伯」的周部落早已在西方,建立了一個不隸屬於下黃河聯盟的新國際聯盟(就像冷戰時期美蘇兩大陣營雖然都是聯合國成員,卻還是各有各的北約組織、華沙組織)。所以這場戰爭有可能是西方以周為首的好幾個部族,聯合起來攻擊東方以商為首部族聯盟的一場世界大戰。
 
所以姬發擊敗商之後的第一次分封地,可能原來都是商的「死黨」部族所擁有,這些部族的兵力可能都在「商周大戰」中嚴重損耗,甚至頭目可能都死在戰役中,因此無力對抗姬發派來的新領主。
 
根據歷史資料,「三監之亂」引發的「周公東征」,姬旦不只擊敗「三監」和商部落的聯軍而已,他還「順手」弭平了很多東方部族(應該有很多是沒隨著商部落戰敗,而加盟周王朝的下黃河聯盟成員)。儘管歷史並沒有紀載姬旦是否有發動類似二二八的滅族性屠殺,但可以猜想這些經過「牛蹄」(當時的主力武器是牛車^^)踏過的地方,原先的統治階層大概也被「肅清」,也因此姬旦實行的周王朝第二次封建,即使範圍更廣,但被拔除的舊勢力卻失去反抗的核心和戰力。
 
周王朝的諸封國國名,例如姜子牙家族的齊,姬鮮的管、姬處的霍和姬度的蔡,推測可能就是沿用商代下黃河聯盟部族成員的名稱,而後來才轉化成地名。
 
下一篇、應該也是這系列的最後一篇,我們來講最缺乏史料(是幾乎沒有^^|||)的周代平民地位。(可以想像的,那篇的瞎唬爛必定比這篇多得多)

關於商民族的考據(作者:Derrick Hsu)

先說好,看這篇文章之前,先把你以前在學校學的中國通史丟到一邊,然後再把你對現代生活的「理所當然」丟到一邊,我們要講的是好幾千年以前的事情,那個時代別說高鐵了,連騎馬可能都還不普及,設想「我活在當下」對理解歷史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許仲琳的封神演義為什麼會寫成那樣?

石玉崑的七俠五義為什麼會寫成那樣?因為沒「活在當下」,拿十六七世紀的社會、科技環境去理解十世紀左右甚至西元前千年的事情,當然是很難切中當時的狀況。
 
然後我講的東西會盡量符合目前考古挖掘出來的證據,不會引用太多司馬遷在史記裡的撰述(因為太史公大人沒「活在當下」,相信我,這是非常難的,其實司馬遷可以一個人為漢民族理出一本類似希伯來人舊約的史記,紀載了千年的傳說和歷史,已經是太了不起的事情),但其中一些推論你也不用找其他的史料啦,就是我自己想的,我不是專業出身的,所以看看就好,別當這就是事實。最好就是假裝你在看一部推理小說,作者寫出爛哽,罵兩句就算了。
 
好,我們現在就要來談對整個東亞大陸各國影響甚遠,甚至一直到21世紀的今天,很多東亞人都還在用其中思維思考事情、甚至本身都沒意識到的「儒家」。
 
儒的原意,是在周朝負責主持祭祀儀式的人,這些繁複的儀式規矩稱為禮,是一門專門的學問,後來周的都城被異族攻入,遷都後的周王朝無力再維護這些繁複的儀式,被儒家的開創者孔丘稱為「禮樂崩壞」,孔丘認為恢復鎬京時期的禮樂是阻止周王朝東遷洛邑後,王權墮落,諸侯強欺弱、下克上,倫常淪喪的唯一手段,這也可以說是重新建立起「儒」的地位,所以才被稱為儒家。
 
鼎經常受到統治者的青睞,而被賦予強烈的政治意涵


目前黃河中下游流域,挖掘到最早的古文明,只能證明司馬遷史記紀載的商朝曾經存在,不過這些古物還不足以讓我們完全了解當時這個朝代到底是以怎麼樣的樣貌存在。

從古書上的記載,這個國家(其實他到底是個城邦、國家、還是部落,都很難證明,我們這邊是姑且稱之,讓大家容易溝通,請千萬別用現代國家的樣貌去理解)一天到晚在遷都,有紀載的就有14次(大抵的位置都在今天中華人民共和國河南省和河北省一帶,當時的黃河流域文明還不是很善用馬,別以為他們可以真的跑多遠),因此我們可以推論,商應該是一支不斷到處流動、以遊牧和遊耕為生的民族。
 
另外從挖掘出來的文物,目前已知這支民族已經有文字(甲骨文),有鑄造銅器的科技(所以已經進入銅器時代),有政府組織的架構,有嚴格的法律,還有徵兵制的軍事組織。而從挖掘出來的甲骨文判斷,這個民族有農業活動,同時也有鬼神崇拜的宗教信仰。
 
從挖掘出來的商代銅器多為武器和祭祀用具、而較少農業用的鋤、耙來看,以及社會階級扁平(商的主要階級只有帝,也就是統治者,平民和戰俘,像周民族那些階級複雜的貴族封侯制度,在商民族是看不到的。

其實商業交易如果沒有外力扭曲,本來就是人類社會最平等的行為,沒有階級化分去決定參予交易雙方地位的必要性)、女子地位和男人平等來看,農業應該不是商民族最重要的產業活動。
 
至於武器的數量和多樣化,則證明這個民族武力應該很強盛。而從挖掘出來的甲骨文卜辭多為問戰事來看,商民族不但武力強、也好戰,這可能是因為他們缺乏周民族用分封和階級化分來穩定社會的能力,所以常常要比拳頭大小,甚至根據考古研究,商民族可能擁有戰象。
 
以當時的交通技術、農耕技術,以及他們還不發達的封建制度來看,所謂的商朝應該是黃河中下游區域的一個部落聯盟(不包括下游,直到商朝共主地位被周朝取代前,根據古書記載,封神榜裡著名的暴君商紂帝還在對「東夷」,也就是東部的野蠻民族用兵,可見當時的勢力範圍還不及東方,也就是黃河出海口還有山東半島這邊)。

而後來做生意的人被稱為「商人」來看,商民族是非常擅長交易的,甚至我們可以推論,因為有維護周圍各部落民族交易秩序的能力(像是制定公平的交易機制的能力、以及擁有強迫兩造履約的武力),才讓商民族變成這個區域政權聯盟的霸主。

而事實上,從現在挖掘到的商代文物來看,商民族建立的政權,確實非常注重契約、刑法的制定。人和人的交流愈頻繁,愈需要明確的法律去訂定個人和個人的關係。(相對的如果接觸的都是血族血親,人倫就會比法律重要,這後面我們會提到)
 
周民族則是商王朝西部(大約今天中華人民共和國陝西省一帶)的重要聯盟成員,史書上紀載周民族的姬姓貴族被商王朝封為「西伯」,應該是西方部族中最強盛的一支。和商民族最大的不同,就是周民族是非常精於農耕的民族,後來周民族取代商民族變成天下共主之後,他們的每一個政制推行,都影響整個東亞的各國文明甚遠,值得我們好好的認識。
 
和商民族相比,周民族的農業技術比較進步,也因此影響到了他們的社會構成。商民族可能仍處於遊耕、遊牧的產業型態,所以都城整天移來移去,這塊地種不出東西就換塊地再種,甚至因為商民族有很進步的養殖技術(還會養魚哦),農業並非生存命脈,土地相對不是太重要。
 
周民族則已經擁有定耕的技術,土地就成為這支民族最重要的命脈(這種重視土地和不動產的傳統,一直到今天,都還影響著台灣人,讓台灣人對於房地產有著異常的執著),土地如果因為繼承關係太過破碎,生產力將大為降低,所以能繼承土地的繼承人必然不能太多,甚至只有一人。而從事農業又需要大量的勞動力(美國南北戰爭的主因,就是南方的農業州需要大量勞動力,所以需要蓄奴),讓人不得不多生,這時候「排長幼」的排班論次、確定繼承者的順位就變得非常重要。
 
這種訂定「人倫(人的順序)」的嚴密宗法制度,可以說是周民族影響後世天朝文化區域最重要也最根本的創造(要說演進也可以)。

另外農業是相當勞力密集的產業,體力較弱的女子因為產能小,甚至無力耕種,地位自然不如男人。但也因為這種「嫡長子獨拿」的繼承制度,若要實際運行,必須要考慮到其他沒有繼承權的兄弟生計問題(不然必定有人會造反,那制度怎麼能長久地實行),照顧血親就變成繼承者的義務,這又鞏固了血族的關係。
 
相對於遊耕、遊牧,領導者需要的是隨機應變的能力(因為常常會有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求生的需要,經驗的重要性非常低,創造力相對更加重要),定耕的周民族,面對的是年復一年類似的耕種模式,經驗就變得非常重要。

因為需要大量勞動力必須多生而形成的龐大血族,因為必須釐清土地繼承權而形成的嚴密宗法制度,因為經驗累積成為家族智慧泉源甚至因此獨裁化的老人家族長,這讓周民族形成了一個和商民族完全不同的樣貌。
 
為了怕文章寫太長又被念,就先到這裡,接下來我們再來談為什麼商民族的頭目叫做帝湯、帝太甲、帝太庚,而周民族的頭目卻叫武王、成王、康王,這其中的差別,將讓我們的主角「儒」正式出現。
 
(話說許多台灣民族主義者對於土地和血緣異常的執著,前者常顯現出一種重農反商的思維,後者則千方百計要找出「我和華夏族血緣無關」的證據,其實這反而是受到周文化影響的一種證明。有時候很多事情又是這樣,你愈想逃、就陷愈深。其實一群人想要自立根本不需要任何原因,「我想獨立」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2019年3月20日 星期三

我們所不熟悉的韓戰歷史(作者:林宜敬)


最近重讀 David Halberstam 關於韓戰的鉅著 "The Coldest Winter",讀起來還是覺得非常緊湊而驚悚。

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北京成立,隔年6月25日,北朝鮮的金日成在沒有跟史達林以及毛澤東充分溝通的情況下,派軍衝過北緯38度線,一路勢如破竹,把南韓跟美國的聯軍逼到韓國的東南方一角。

不到三個月之後,1950年9月15日,美國的麥克阿瑟將軍率領聯合國軍隊在韓國西岸中部的仁川登陸,截斷朝鮮人民軍的歸路,一路追殺金日成到中韓邊界的鴨綠江畔。
但是又過了兩個月多月,1950年11月下半 ,毛澤東派彭德懷率領30萬大軍度過鴨綠江,又把美軍殺得落荒而逃。

再過一個月,1950年12月23日,美軍在韓國的指揮官 Johnny Walker 上將因為車禍意外身亡,美國緊急派 李奇威 (Mathew Ridgway)上將接手,他在首爾東南方打了幾場勝仗,好不容易才穩住了局勢。

一般認為,韓戰改變了台灣的命運,救了國民黨政權一命。但是我們這一代的台灣人對韓戰的了解卻十分有限。
在國民黨的教育之下,我們只知道麥克阿瑟將軍痛宰北朝鮮人民軍的歷史,卻不知道彭德懷痛宰美軍的歷史。

彭德懷帥領三十萬大軍進入北朝鮮的時候,晝伏夜行,避開馬路,在山間的羊腸小徑中一路向南。


一開始,美軍先是沒有察覺中國軍隊已經進入北朝鮮,後來即使知道了,卻也一再低估中國軍隊的人數跟戰鬥能力。
而其根本的原因,是因為麥克阿瑟自認是個亞洲通,又有著白人的優越感,他認為中國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膽量來跟美軍作戰。

美軍有大量的坦克車、卡車、以及吉普車,所以在韓戰初期,美軍習慣走大馬路,習慣在村落城鎮中紮營。

於是彭德懷就派一些部隊,先在美軍撤退路線的兩旁山丘上佈置好陣地,然後再用十倍、二十倍的兵力去衝擊在村落中的美軍陣地。

等到美軍在慌亂中撤退的時候,解放軍就在美軍撤退路線的兩旁痛擊美軍。
這樣的情節,彷彿就是三國演義中的「華容道」,諸葛亮事先派了趙雲、張飛、關羽在山中布陣,等著伏擊那落荒而逃的曹操。



彭德懷知道,美軍有著完全的制空權,又有大量的大砲跟坦克車,如果在白天打仗,中國軍完全不是對手。

所以彭德懷就要他的軍隊在白天躲起來,等到夜裡再去突擊美軍。
結果美軍在白天裡往往看不到中國軍,也不知道中國軍在哪裡。可是到了晚上,中國軍卻又像幽靈一樣的蜂擁而至,每次攻擊都是上千人、上萬人的規模,而且前仆後繼的,好像完全不怕死。

因此,在中國參戰的前幾個月,美軍嚇破了膽,一路敗退。

等到1951年初,李奇威上將接手之後,他認為美軍在中國軍夜襲的時候撤退後逃,往往會在撤退的路上遭到中國軍夾擊。因此,美軍倒不如先將陣地移到山丘上的制高點,在白天挖好戰壕做好準備,等著夜裡中國軍來包圍攻擊。
美軍只要撐過那可怕的夜戰,等到天亮,美軍的飛機出動,再加上大量的火砲轟擊,那就換成中國軍要落荒而逃了。

李奇威的戰法在韓戰中獲得了極大的成功。
在1951年2月的砥平里戰鬥(Battle of Chipyong-ni) 當中,美軍就是採用這個戰術,固守山丘上的陣地,忍受大量的傷亡,一直撐到天亮。
等到天亮,美國軍機出現的時候,那就幾乎是屠殺了。據一位當時站在山丘上觀戰的美國士兵回憶:美國軍機投下汽油燃燒彈之後,大量的中國軍突然從隱藏的陣地中衝了出來,四散逃命。那種景象,就像有人踢翻了一個螞蟻丘一樣。
美軍為首的聯合國軍隊在那場戰役中有51人陣亡,251人受傷,而中國軍隊有超過1000人陣亡,超過2000人受傷。

"The Coldest Winter" 這本書是美國人寫的,自然是美國人的觀點,而在韓戰期間,台灣也是站在美國這一邊,所以我們也不免站在美國的觀點。

但是看到書中所描述的戰爭慘況,心中不免驚恐悲傷,想到那些抗美援朝的中國軍人,大多是農村子弟,大多是他們父母心中的心肝寶貝。

他們為了打敗階級敵人,為了對抗美帝,在山丘上像螞蟻一般的死去。但是在他們死前,大概無法想像共產主義會帶來什麼樣的災難,而金日成、金正日、以及金正恩之後會是什麼混蛋模樣吧?

而足智多謀的彭德懷元帥當然也不會想到,十多年之後,他會被毛澤東惡整,度過了一個淒慘的晚年,然後在文化大革命中慘死。

2019年3月2日 星期六

答客問:為什麼臺獨要跟同性戀要跟反核廢死綁一起?

[討論] 為什麼臺獨同性戀要跟反核廢死綁一起?

時間  Sat Mar  2 20:29:10 2019

常山答問:

很簡單呀,因為臺獨、廢死、女權、同婚、環保、毒品除罪都是左翼的主張。這故事近一點的要從1991年蘇聯倒台說起,全世界主要的左翼團體在英國與美國開了幾次重大的會議。

他們決議要走費邊社會主義的路線去滲透全世界的媒體與教育還有NGO,其中以法蘭克福學派為首的那些新左派,很多借由杜威的引薦到美國教書。

學的就是文化馬克思主義,傳統的馬克思主義是煽動勞資對立來引發革命,接下來才能騎劫革命造出一個極權主義社會。

但是在20世紀之後各地的警檢調系統逐漸完備,要走暴力革命這一套就不容易了,所以他們改從教育媒體NGO來形塑政治正確,漸漸的控制政府機構。

川普總統說的話 不但是給民主黨人聽 也是說給全世界的社會主義者們聽


這就是為什麼川普會說:美國永遠不會成為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因為美國群眾漸漸發現,民主黨以及各個運動的NGO主張已經過於激烈,持續要加強政府的社會福利與控制力度,逐漸走向社會主義國家的路線。

如果為了人權理由廢除死刑,其實是否認個人意志的做法。因為廢死的主要理論認為,一個人會犯罪是社會的共業,這從根本上顛覆了個人具有是否犯罪的自由選擇。

實際的效果就是犯罪者很多都在外面趴趴造,很多人犯罪之後輕判,導致社會混亂,民眾就會要求政府加大控制力度。

過激的女權已經走到了反對女性進入婚姻,反對女人出借子宮做為男人的生產工具,那麼就會從根本上顛覆社會的基本單位:家庭。就會導致少子化、勞動力不足、小孩缺乏家庭教育等等問題。最終還是要政府出面解決這件事情,也就是延長義務教育的年限,把小孩丟給政府。

同婚的要求也是如此,事實上婚姻的意義是財產繼承權力,而與愛情無關。過激的同婚要求財產繼承權等同普通婚姻,那會導致財產繼承混亂的問題。甚至兩個同性伴侶都死亡之後,政府會接收財產。

毒品除罪就不用說了吧,這個除罪下去會造出一堆造成混亂的廢人,那麼政府不加大力道管制社會的話一定天下大亂。

至於過於嚴苛的環保法規,堅持反核,反媒則事會讓企業生產成本大增,最後倒閉大量失業,然後大量失業的人口就要依賴政府給的社會福利維生。所以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加大政府力度而設計的。

而且很奇怪的是,民主黨兩任總統柯林頓與歐巴馬兩任總統都對中共非常友善。甚至已經到了敵我不分的程度了,而費正清學派和中國人民的老朋友季辛吉他們的徒子徒孫已經幾乎證實是匪諜了。

這些西方白左所教育出來的博士生,自然進到了全世界的社會科學院、政治系、哲學系、心理學系裡頭了。他們所教育出來的徒子徒孫就變成在台灣社會運動圈子裡面的那些左翼分子。像是范雲跟夏林青就是白左教出來的東西。

至於左翼台灣獨立運動則是更加源遠流長,像是林木順是台共接受共產國際指導的領導人之一,而台灣共產黨所揭示的黨綱精神是「台灣獨立」、「台灣民族」與「台灣共和國」。與今天的史明的主張幾乎是完全相同。

1931年 共產黨人林木順 提出台灣民族 台灣獨立等主張

國民黨確實曾經大量殺人,但若無國共內戰與共匪大量滲透,也許這些事情可以不發生也未可知。記取歷史教訓的一個重要前提,就是不要扭曲歷史,即使承認228與3月清鄉有部分原因是為了剿共剿匪,那又怎麼樣?

其實我知道極獨左派們害怕的是什麼。他們害怕世人對國民黨和蔣介石的仇恨消失了,那麼當時所死去的人,以及被他們視為抗蔣的左獨英雄先驅會失去意義。

所以他們寧可把台灣民眾黨、農民組合、台灣共產黨、台灣民主自治同盟視為反抗蔣介石的英雄先驅,也不願正視國民黨、中共以及共產國際在日本時代就在台灣組織運作的事實。

台灣民眾黨早期主要有李應章、蔣渭水、林獻堂、蔡培火、黃周等人,黨旗最早為仿中國國民黨黨旗的「上青下紅中央白日」之黨旗,後改為仿中華民國國旗的三星黨旗。也就是說台灣民眾黨就是中國國民黨在台的衛星黨。

台灣民眾黨 事實上就是中國國民黨的衛星黨


抵抗國民黨的27部隊又稱人民軍,是由謝雪紅、楊克煌、鍾逸人、蔡鐵城、黃信卿、古瑞雲等中部地區各方人士所共同組織領導的反抗國民政府的武裝民兵。

前往莫斯科留學的台灣學生 前排 右一是林木順 右二是謝雪紅


而楊克煌、謝雪紅本來就是共產黨員。

台共認為依據唯物辨證法,台灣人在台灣,不論從什麼地方移入,擁有共同歷史經驗,成為台灣民族,在台灣共產黨的領導下,實現台灣獨立,創建台灣共和國。

如果你今天痛恨中共極權政府,想要把國民黨內部的共產黨剿滅,但自己卻以台獨左翼自居。

這無非是一種精神錯亂,因為你崇拜的,視為先烈的,被國民黨殺死的那些左翼老祖宗,和中國共產黨是一伙的。

而國民黨派來劫收台灣,並執行228及三月清鄉的陳儀,更是在1951年被蔣介石發現投共而槍決。

台灣二月革命 林木順 著


那麼,228與三月清鄉,不視為是阿共仔的陰謀,而不斷去拉蔣介石來黑,不是挺奇怪的嗎?

2019年2月27日 星期三

悉達多的智慧(作者:Derrick Hsu)

話說古早古早以前的人不知道為什麼會陰天、不知道為什麼會下雨、不知道為什麼河水會氾濫,也不知道熊的力量那麼大,無助的人類在暴雨的時候內心不自覺地拜託「別再下雨了!」、在河水氾濫的時候也拜託「別再淹水了!」
 
然後有人覺得既然要拜託,當然要付出代價,這可能就是宗教最原始的型態──人因對自然力的畏懼,而想像出有一種超自然的力量可以抑制自然力的肆虐。
 
後來人的活動範圍變大之後,原來老死不會相往來的兩群人不但相遇,還為了爭取生存資源互相爭鬥──戰爭發生了,輸的那群人任贏的那群人宰割。
 
數千年前一群人進入了現在印度半島的北部,壓制了當地人讓他們永世為奴。問題是生生世世為奴的人裡面,總是有人會問:「為什麼我一出生就要當別人的奴隸?我又沒做壞事,我能力也不比別人差,為什麼我就是得當奴隸?」結果有人就設計出這種說法:「因為你上一輩子做了壞事,所以這輩子要當奴隸贖罪,如果你這輩子不再做壞事,多做好事,下輩子就可以投胎當貴族。」
 
至於什麼是善事,什麼是壞事?你可以想像,不認命乖乖當奴隸、起來反抗,絕對不是具有權力去制訂善惡規則的人會認定的好事。「不乖乖的讓奴隸主凌虐、就是不想好好償還前輩子的罪孽,下輩子一定繼續當奴隸,甚至變成貓狗禽獸,永世不能為人。」換句話說,「宗教導人向善」之類的鬼扯,其實是權力者想出來壓制反抗者的思想控制魔咒。
 
後來有一位貴族中的貴族──他是個王子,叫做悉達多,悉達多小時候也和住帝寶的勝文一樣,過著爽歪歪的生活,一點都不知道人間疾苦長什麼樣子。不過比起在夜市吃了好幾頓還是不知道人間疾苦的勝文,悉達多一次出宮,看到了哀嚎的病人、老到行動遲緩的老人、窮無立錐之地的乞丐,還有一具具死屍,這樣的景象讓他驚訝,他從來不知道人世間有這麼多苦痛。

佛曰:受身無間者永不死,壽長,乃無間地獄中之大劫。

 
不過悉達多並沒有像馬克斯一樣,沉溺在對社會不公平的憤怒中,他想得更深,他發現即使貴為貴族,他還是逃不過生老病死,他還是會有煩惱,「行善做好事讓下輩子可以投好胎」那套規則對他來說一點都沒有吸引力,他投的胎已經是好的不能再好,他媽的他是王子ㄟ。問題是王子又如何,王子一樣會病,一樣會死,愛的人受傷害自己一樣無能為力,人死了也不能讓他復活。
 
怎麼也想不通的悉達多,拋妻棄子離開皇宮,獨自思考,他發現只有人在輪迴之中,就算你輪迴到再高層(像他當王子),還是一樣受苦受難,人要脫離痛苦,就不能再玩這套「捐血、扶老太太過馬路、搭公車捷運讓座給孕婦」收集好事點數換下輩子一個升級可能的輪迴規則。人必須跳脫出輪迴之上,才能離開永劫的痛苦。
 
換句話說,悉達多絕對沒有要人行善的意思,佛教講的不是「前世因、今世果」,悉達多的想法用電影「駭客任務」來說明比較容易理解,駭客任務裡的人,其實都被統治世界的機器養再培養槽裡為機器提供能源,至於主角基努李維看到、感受到的那個世界,其實是電腦控制人腦製造的幻覺、一切都是假的,快樂也是假的、痛苦也是假的,成就是假的、失敗也是假的。你在那個世界裡作奸犯科也好、刻苦行善也罷,都逃不了被機器吞食的終局。
 
要逃出那個終局的辦法,只有像駭客任務裡的基努李維那樣,斬斷和那個虛幻世界的所有連結,看見那個在培養槽中的自己。悉達多要人跳出「行善升級、作惡降級」的輪迴,就是這個意思。
 
簡單的說,人類沒有一個人是全知全能,所以人自己訂出來的規則(讀成善惡),自然和宇宙裡的終極規則相差甚遠,甚至有些根本經不起時間的考驗。問題是這些規則在當下都被大家當成天條,都被認為是永世不會改變的戒律,我們可以想像,如果把你送到那個丟女孩子到河裡祭河神的年代,你站出來痛陳祭司領主的荒謬,你的下場會是怎樣。
 
是的,你現在看丟女孩子到河裡可能會覺得很可笑,但誰知道我們現在相信的規則在五十年、一百年、五百年後看起來會不會一樣可笑。光是時間的差距,就已經造成這樣的認知距離,更別說假設現在真的有個人突破了自身的限制,真的體會到宇宙的真理,他的下場會是如何?你以為我們現在不會把我們認為的異端綁到柱子上燒死了嗎?
 
電影無間道的最後大反派劉德華並沒有死,偉大的中國北京政府認為這沒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教化意義,但電影編導卻覺得精神錯亂的劉德華現在永世不能超脫的痛苦之中,這就是電影標題用「無間道」的原因,無間道的無間,就是受苦無間斷的阿鼻地獄。事實上這在電影前後引用的佛經經文都有明白的提示了。
 
「八大地獄之最,稱為無間地獄,為無間斷遭受大苦之處,故此有名。
 
 佛曰:受身無間者永不死,壽長,乃無間地獄中之大劫。」
 
「無間有三,時無間,空無間,受者無間。
 
 犯五逆界者,永恆地獄,盡受終極之無間。」
 
「佛曰:受身無間者永不死,壽長,乃無間地獄中之大劫。」

編導認為給劉德華最大個成罰了,可是超越宇宙真理的北京政府不承認,於是無間道在中國放映的版本用的是另一個結局。
 
我們的文化社會為了建立帝王無可比擬的地位,刻意的貶抑宗教,讓我們對神的概念其實很像燈奴,被人類善惡規則控制的燈奴,我們認為人可以用自己創造出來的規則綑綁住神(例如關公、媽祖是中國人這種可笑的講法,先別提國界線這種每天在移動的東西難道可以控制靈體了。
 
真實的狀況是在關羽、林默娘的時代,民族國家這種鬼東西根本還沒被發明。又例如宗教必須導人向善,別提造物主是不是真的認同你創造的善惡標準了,事實上你所謂的善惡標準很可能過不了五十年就會完全崩潰)。
 
缺乏對世界有更高層力量和規則存在的認知和畏懼,講好聽是不迷信,但事實上就是人變得狂妄、不受控制,二十世紀全球都發生嚴重的殺戮,但情況以漢文化輻射區域的東亞大陸、朝鮮半島和中南半島最為嚴重。
 
在嘲笑其他文化因宗教引發戰爭死人無數的時候,不妨冷靜想想,缺乏信仰的我們,在我們的土地、在我們的社會又造了多少孽。
 
PS.關於超脫輪迴,這樣講可能大家比較容易懂。

台灣的上班族工時超長,剛開始上班的菜鳥於是決定要好好努力,等升官自己的時間就多了,結果升官之後或許薪水增加了,但還是一樣忙(甚至更忙了)。
 
因為當 上班族怎麼升官,都還是上班族一個(在輪迴之中)。所以你認不認真工作,基本上和你有沒有更多自己的時間是沒有對價關係的。
 
悉達多能看穿這點,除了天資過人之外,跟他一出生就已經"升到最大官"當然也有關係,不過對大多數人來說,用心工作會有更多時間,行善助人會有福報之類的講法還是比較容易懂--儘管實際上他們沒有因果關係。
 
這也是為什麼悉達多發展出這套理論距今已經千年,人類卻是愈來愈執著啊!


提問與答問:

常山:

無間道算是我個人最愛的香港電影,尤其是第3集。但是許多人都認為第3集是看不懂的。其實您的文章有指出核心了。

但是否原始佛教有會虛無主義的味道,有點像存在主義的沙特,最後會跑去挺共了?卡謬反而會站在右翼?所以悉達多是否還是左左?只是左左的終級版?虛無主義者?

Derrick Hsu:

我不是佛教徒,沒辦法很準確地回答你的問題,不過原始佛教是不講救世、人間天堂這套的,這讓原始佛教非常的不左。
 
佛教救世的那個部分,很多是傳到東土之後,和儒家結合的結果(所以答案還是儒家才是左左的終點),東南亞盛行的上座部佛教就很少提到這個(漢文化甚至給人家掛了一個小乘的名字、暗批這種流派自私,再度強調,漢文化才是集體主義最強大的地方)。
 
當然,原始佛教感覺上更像是個「讀書會」,其實宗教的味道很淡,這對於亟待拯救的大眾當然太過隔靴搔癢,這就是為什麼佛教徒更多人喜歡拜菩薩,這些還沒成佛的半佛半人,還留有人的因子,還留有七情六欲,才會願意用他們的神通幫助你。(基本上勘不破四大皆空、才會覺得你在痛苦不幫你不行;真正成佛,就知道你的那些痛苦其實都是假的XDDDD)

2019年2月24日 星期日

蔣介石是紅色恐怖

蔣政權是列寧主義的左派政權,而反對蔣政權的人稱蔣為白色恐怖,這是很荒謬的事情。
 
在20世紀白色恐怖原本是指麥卡錫主義或是針對左派共產黨的迫害與威脅(但我認為捉共產黨本身沒什麼錯),例如美國的麥卡錫參議員或是佛朗哥將軍的長槍黨。
 
問題是,蔣介石並不是麥卡錫參議員,他們的思路根本是兩碼子事。蔣介石真正的仰是儒教陽明學,並不是西方的保守主義者。
 
而且對歷史有了解的話,就會知道蔣介石根本就是斯大林的小跟班,整個黃埔奴隸兵系統還有中國國民黨都是借助蘇聯與中共的力量建立的。
 
那麼,國民黨打共產黨,本來同黨分裂之後紅色對紅色,哪來白色?

在台灣反抗蔣的早期黨外人士,除了少數右派之外,多為左派人士,紅色是左派的代表色,他們不願意稱蔣介石為紅色恐怖,就幫蔣介石貼上「右派」與「白色」這兩個標籤,這是從黨外時期到民進黨成立後,一脈相傳的左右混淆。

歸根結柢,社運圈不願意承認他們與蔣介石是一樣的。

 
但是,考證歷史,你會發現國共兩黨在北洋時期所發起的工人運動,完完全全走左派階級顛覆的路子,就跟今天台灣那些勞團還有喊著打倒資進黨的左膠覺青所做的事情很像。
 
只是國共兩黨更粗暴了一點,弄死比較多人而已。

當你了解這些事情之後,你會發現承繼了黨外左派的那些左膠覺青與蔣介石的對立,從頭到尾都是左派內戰。其中的右派(基督教保守主義、古典自由主義...等等)具規模的政治勢力可以說是不存在的。
 
這就是為什麼台灣獨立運動充斥左派,他們甚至誤用或是隨意修改他們沒有讀過的理論。
 
諸如社會契約論,光是霍布斯、洛克、孟德斯鳩有三個版本。
 
霍布斯認為只要社會契約成立之後,統治者就應該掌握絕對權力,用馬基亞維利主義者的方式來控制政局進行統治,這是極為左派的,可以說是民主集中制的雛形。
 
但古典自由主義始祖,洛克的社會契約論不是這樣的。以下幾句洛克的原話:

1,Being all equal and independent, no one ought to harm another in his life, health, liberty, or possessions.

說明生命、自由與財產的不可侵犯性。

2,Revolt is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人民擁有推翻政府的權力(與擁槍權緊密相關)。

3,Men being, as has been said, by nature, all free, equal and independent, no one can be put out of this estate, and subjected to the political power of another, without his own consent.

說明任何政治權力不應該侵犯私有財產與自由意志。

4,In transgressing the law of nature, the offender declares himself to live by another rule than that of reason and common equity.

預言了左派會辯證自然法不能限制罪犯。

5,The Bible is one of the greatest blessings bestowed by God on the children of men. It has God for its Author, salvation for its end, and truth without any mixture for its matter. It is all pure, all sincere; nothing too much; nothing wanting!
 
說明聖經的重要性。

美國的《效忠宣誓》更是提到神:我謹宣誓效忠美利堅合眾國國旗及效忠所代表之憲政國,神之下的國度,不可分裂,自由平等全民皆享。

Pledge of Allegiance:I pledge allegiance to the Flag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o the republic for which it stands, one Nation under God, indivisible, with liberty and justice for all.

洛克支持人民推翻政府的權力,這與美國擁槍的傳統有深刻的關聯性。因為洛克的憲政理論,深刻地影響了《美國獨立宣言》與《美國憲法》。
 
《美國獨立宣言》提到:

That to secure these rights, Governments are instituted among Men, deriving their just powers from the consent of the governed, That whenever any Form of Government becomes destructive of these ends, it is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to alter or to abolish it, and to institute new Government...

說明政府必經由人民的同意之下才能產生,而且人民有推翻政府另立新政府的權力。
 
《美國憲法第二條修正案》提到:
 
A well regulated militia being necessary to the security of a free state,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to keep and bear arms shall not be infringed.
 
說明軍事武力與持有武器的自由,對於保障自由的重要性。並明文規定此種權利是不可剝奪的。

也就是說,依照古典自由主義的社會契約論所寫成的《美國憲法》從來沒有要求人民把持有武力的權利交給政府,因為他們深刻的瞭解到,當人民沒有武器對抗政府,就會失去自由。 

若依照林艾德先生所曲解的社會契約論去走,各位只會得到霍布斯世界的絕對君主大政府。
 
依照左派的意志去構成的政權,會有一個又一個的蔣介石。說穿了,台灣社運圈所憎恨的蔣介石,就是他們照鏡子所看到的自己。

2019年2月22日 星期五

街頭思維走進議會政治將自取滅亡(作者:豬頭翔)

今年選舉最特別的就是冒出「柯粉」和「柯黑」兩種選民新品種。
 
柯粉簡單說是對朝野兩黨互動逐漸建制化感到厭煩的人,抓住了柯文哲這個政壇新品種,聚集在一起的人,可以說是歐美這幾年反建制民粹浪潮的一股。
 
柯黑完全不一樣,他們一直都在,但一直處在政治光譜裡面非常不顯眼的地方,通常大家會用「基本教義派」來形容他們,不過他們和基本教義派的原意「原旨教派」其實相差很遠。對政治的看法和態度相當特殊的「柯黑們」,其實源自於早在民進黨建黨之前就存在的「街頭路線」。
 
民進黨建黨之前,反抗國民黨黨國統治的各股勢力因為和黨國的實力相差太遠,不得不結盟,但結盟後免不了對未來的路怎麼走有歧異,這兩條路線一是主張在黨國體制下壯大,循合法路線取得政權,不給國民黨理由動用國家暴力剿滅自己的「議會路線派」;另一派認為妥協在黨國體制下會讓自己也變得不正義,他們主張不擇手段徹底瓦解整個黨國體制,重新建立新體制,這一派稱為「街頭路線派」

街頭路線派會不由自主的成為左派 就算自己不知道 也會擁有與左派相進的意識形態

 
後來的事情我們知道了,議會路線派成為主流,而大部分街頭路線派也加入了民主選舉,甚至有些現在已經是民進黨內的派系領袖、大老級人物。


 
由於街頭路線派實際上幹的就是違法的革命造反之事,而當年幾乎所有革命的原理論述都出自於左派,這讓街頭路線派的主張者無法抵抗的成為馬克思主義者,成為一個左派,即使自己沒有成為左派,因為左派使用近似的語言和意識型態,也會不由自主的親近。
 
另外,國民黨的黨國控制又是各方各面,街頭路線派不怎麼熱衷於擴大組織、擴大盟友這種事情,因為怎麼擴大組織,畢竟都很難像國民黨一樣龐大,與其說他們相信菁英政治(這個菁英政治的意思,是相信少數意志堅定的人團結在一起,可以發揮比大數目但鬆散的烏合之眾更強的影響力),不如說是他們不信仰菁英政治,信念馬上會被敵我的實力懸殊給擊垮,整個行動根本沒有可能在進行下去。
 
街頭路線派的另一個特色,就是非常強調「團結」,也就是同志之間的彼此忠誠度,因為可以說是幹著違法犯紀的事情,若組織中有內鬼,可能就會付出整個組織被黨國擊潰的代價,這也就是他們嘴上在乎「信念」、「價值」、「中心思想」那些摸不著邊際的東西,但卻很少在實際行動上,表現出他們真的在乎這些東西,而是更常地拋棄理念、兩套標準。
 
事實上「街頭路線派」並不是真的在乎「信念」、「價值」、「中心思想」,他們只是利用這些術語來辨識敵我而已,和王晶鹿鼎記天地會「左腳清明、右腳反復」是一樣作用的東西。
 
生物學上有著「趨同演化」的現象,非洲有禿鷹、美洲也有禿鷹,但美洲禿鷹其實DNA和非洲禿鷹相差很遠,牠們更接近舊大陸的鸛、而不是鷹,但牠們的外型、在食物鏈上的位置卻和舊大陸的禿鷹相仿。這就是趨同演化,因為生活條件近似,讓異種生物演化出相似的「功能」。
 
和「街頭路線派」一樣幹著違法勾當,一樣害怕組織成員中背叛害組織團滅,而在人類社會存在更久的組織,是黑社會幫派。
 
黑社會幫派演化出一種叫做「忠義」的價值,來阻止組織中有人背叛。「街頭路線派」的「信念」、「價值」、「中心思想」,其實不是哲學上描述的那些東西,它其實更接近黑幫的「忠義」,講的是為了同樣幫派的人,可以犧牲一切,也應該犧牲一切。簡單的說,就是一種「狗忠」。儘管成立的目標完全不相同,兩種組織還是因為結構相近而「趨同演化」出類似的機能。
 
比起組織的擴張更在乎組織成員的忠誠,為了組織成員什麼都可以犧牲,這兩點可以說在柯黑身上盡顯無遺。
 
很多人都覺得柯黑是因為柯文哲說了「兩岸一家親」才開始黑柯的,其實不是,確實柯文哲在說兩岸一家親的時候,當然有台獨基本教義派的人批判他,但聲音非常微弱,也少有人附和。
 
柯黑聲音開始大起來的關鍵,是蔡英文給柯文哲出了考題詮釋台灣價值,柯文哲卻拒答。

對民進黨、尤其是意識承襲街頭路線派的那一群支持者來說,柯文哲一直是外來者、不是自己人,回答台灣意識的重點不是他的論述如何,而是一個效忠的宣示,就像有些黑幫會要求新入幫成員去殺一個人這種入幫儀式,重點不是那個人該不該殺,而是這個動作讓你正式「成為我們自己人」
 
柯文哲拒絕入幫宣示,其實就是拒絕「成為自己人」。

前面講過,「街頭路線派」信仰一種類似黑幫的「忠義」,也就是挺自己人做的一切事情。有柯粉問為什麼民進黨的這個人那個人可以講兩岸一家親,而柯文哲不行,答案就是柯文哲還沒通過入幫測試,還沒成為他們的自己人。這次柯黑對吳音寧的瞎挺,也未必和黑柯有關,只單純是現在他們覺得吳音寧是「自己人」。

(當然會把他當自己人或許和吳不斷給柯文哲製造麻煩也是有關,但左派對這些人本來就有一種難以抵抗的吸引力,這前面有解釋過)
 
當2014年選舉的時候,這些人把柯文哲當友軍,其實並沒有在意他的那些器捐案、活摘案是真是假,也就是說,即使當初被查出柯真的有罪他們仍會相挺。而現在柯文哲拒絕當他們的自己人,自然也放棄了這種只有自己人才有的特權,重新檢視那些被國民黨打過的案子對他們來說是必要的(因為他們當年是義無反顧相挺、其實就是瞎挺)。
 
至於柯黑常做一些化友為敵的動作,則繼承自「街頭路線派」認為堅定的少數比鬆散的少數戰力強的想法。

就「議會路線派」的想法,朋友愈多愈好,畢竟民主選舉是比誰的選票多,而不是誰的意志堅定,理念不同的人因為利害關係一至掛一樣的旗幟沒什麼不對,收集到足夠勝選的選票就是成功,之後利害關係不一致分手也無妨,沒有誰對不起誰。

1997年選舉,當時擔任民進黨黨主席的許信良,不理黨內反對,用「地方包圍中央」的口號,選擇和國民黨的地方派系合作讓民進黨版圖達到新高峰,就是這種想法的代表作。
 
但「街頭路線派」卻活在有人背叛就可能團滅的緊張世界,要求的是所有成員齊一心志。這種風聲鶴唳的心情,當然很容易搞出杯弓蛇影的情況,像是把貓奴當柯粉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不會把高嘉瑜友柯的行為看成「開拓新市場、新票源,避免同志為了同一群選票互相廝殺」,而是當成一種背叛的行為,也是基於同樣的想法,既然黨做出了決定,即使明知道是死路一條大家也應該勇往直前衝下去,另找生路的行為,即使有利行動失敗大家還可以保住翻本的機會,但卻會侵蝕「忠義」,也就是為彼此無條件犧牲的想望。每個人都去另找生路,那還有誰會認真衝鋒,而在他們內心,相信只要齊一心志就什麼都可以辦得到。
 
柯黑的「街頭路線派」信仰,還在柯文哲「先壯大自己再想和中國對抗的事」的發言時爆發過一次,其實也是因為「街頭路線派」根本不能相信累積足夠的實力再反擊這種事情,如果相信這個,在當初他們根本怎麼算都不覺得自己可以發展到可以和國民黨抗衡的地步的情況下,根本就不會有揚旗對抗國民黨的那一刻。這種想法也讓他們不斷拿出過去民進黨意外獲勝的例子,來說服彼此姚文智當選的奇蹟發生是絕對可能的。
 
總結的來說,用實力和理性分析來說服柯黑根本不可能,要他們不再黑柯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柯文哲乖乖地去執行那個「入幫儀式」,讓他們知道這是一個自己人,只是現在看起來,柯文哲一點這樣做的意思都沒有。
 
不過民進黨不但已經完全走議會路線派,還已經經由選舉全面執政,現在被一群被街頭路線派亡靈控制的人,主宰了整個選舉戰略目標,恐怕將付出可怕的代價,畢竟這兩條路線的手段和目標根本完全相斥,用抗爭甚至武裝革命那種玉石俱焚的手段,來吸納選票,想成功有如緣木求魚。

超速先生∕世上最快的印地安摩托 觀後感

那間車庫的燈總是亮到深夜。 伯特·蒙羅蹲在那台四十六年沒換過主人的 Indian Scout 旁邊,手裡拿著一支從瓦斯管 鋸下來的鐵塊,一邊咳嗽,一邊繼續銼磨。 他的鄰居嫌他吵罵他神經病,醫生說他心臟撐不了多久, 更可笑的是,他銀行帳戶裡的錢連船票都快湊不齊。 可是他每天晚上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