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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日 星期四

學習外語真正有效的方法:一個為期六年的自我實驗(下)

 前兩篇談了可理解輸入、N+1、AI輔助輸出、Anki四個方法。這一篇講一個真實案例——它逼著我回頭去查了一堆語言習得和神經科學的文獻,也徹底改變了我對「學會一個語言」這件事的理解。

一個奇妙的家教案例:科班英文老師,為什麼教不會自己的孩子

學英語的過程中,我接了一個很奇妙的家教case。學生是小學五年級生,英語程度我估計落在CEFR的A1到A2之間,他媽媽找我去教,要求全程用英語上課——不只是課堂內容,連閒聊都要用英文進行。

我爽快接下教了兩個月之後才發現,這位媽媽本身就是小學的正式英文老師,但她沒有能力在日常生活中和自己的孩子用英語溝通,所以才找我去補這一塊。

我當下真的震驚了。一個正統師範體系畢業、有正式教師資格的英文老師,為什麼會沒有能力和自己的孩子在日常生活中用全英語對話?這件事逼著我回頭去查了一些語言習得和統計學習的文獻,想搞懂這個落差究竟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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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發現,是母語人士其實大多不懂文法規則。除了在學校受過一點基礎的文法訓練之外,大多數native speaker根本說不出「為什麼」某個句子是對的,他們只是「知道」它是對的,也不會刻意去背文法的例外——他們的正確性,來自於龐大的暴露量自然沉澱出的直覺,不是規則記憶。

第二個發現,是輸入量的數量級差距大到難以想像。一個二十歲的母語人士,累積下來的語言input大概有十五萬小時左右,而在台灣,就算是外文系畢業的大學生,終其求學生涯的沉浸式輸入量,通常也很難超過兩萬小時。這不是十倍的差距,是接近一個數量級的差距——這也是為什麼那位老師本身「懂」英文考題,卻無法「活在」英文裡,她的輸入量,結構上就撐不起日常溝通所需要的自動化反應。

第三、第四個發現,來自腦造影研究。成年後才開始學習外語的人,使用外語時,布若卡氏區(Broca's area)通常會激活與處理母語時不同、彼此分離的區域——晚期學習者的大腦,某種程度上是幫外語另外開了一塊工地,而不是直接沿用母語那條已經鋪好的高速公路。同時,處理外語時,大腦會更多動用左背外側前額葉(dlPFC),這塊區域負責的是「執行功能」——抑制母語的干擾、在兩套語言系統之間切換。這代表對成人學習者來說,講外語不只是「調用語言知識」,還要同時花額外的認知資源去壓住母語不斷跳出來搗亂,這也是為什麼外語對話特別容易讓人感到疲勞。

第五個發現,回到統計學習——語言習得的核心機制,是大腦自動偵測輸入訊息裡的機率分佈和重複模式,這套機制讓我們能自然地做到斷詞和語音切分、建立語法直覺、掌握慣用語和搭配詞(collocations)的道地用法。有意思的是,這套機制的運作邏輯,其實跟現在的大型語言模型從海量文本裡學出語言規律的方式,有結構上的相似性——都是從統計規律裡萃取結構,而不是被直接餵進規則。

第六個發現,也是最關鍵的一個:被動技能(passive skills,也就是聽和讀)和產出技能(productive skills,也就是說和寫)走的其實是不同的神經路徑。這解釋了太多我在教學現場看到的現象——一個人可以聽得懂、讀得懂大量內容,卻在開口的瞬間卡住,不是因為他「不會」,是因為聽讀鍛鍊出來的神經迴路,沒辦法直接被說寫拿去用,中間需要額外的、針對產出的練習才能打通。

那位媽媽老師,大概就是聽讀被學校教育和多年工作打磨得還不錯,但產出這條路徑,從來沒有被真正逼著去鋪。

把這些放在一起看,我後來寫給那位媽媽的訊息裡有一句話,我想我會一直記得:如果你的英文老師是用中文在教英文,那你會一直卡在用英文溝通這件事上,其實一點都不意外。你得先停止在腦中翻譯,才能真正開始活在英文裡。

至於「半年精通一個語言」這種說法

看完前面這些神經科學的落差之後,我對坊間那些「半年精通一個語言」的說法,老實說更不相信了——輸入量的數量級差距不是意志力或方法論可以在半年內填平的,語言習得終究是一場需要時間堆疊的長期工程,任何宣稱能繞過這個現實的說法,我都會多留一個心眼。

四個工具其實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階段

回頭看,前兩篇加上這篇談的幾個方法,不是幾套獨立的技巧,是同一個學習迴圈裡的幾個環節:可理解輸入和N+1負責讓你持續、有效地吸收新東西;AI輔助輸出負責把你腦中模糊的語感,透過寫作、口說、對話等各種形式的輸出和糾正,逼成精確的能力;Anki負責確保這些辛苦建立起來的東西不會隨時間流失。

七千小時教會我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語言學習的效率差距,從來不是天分決定的,是你有沒有用對的框架在浪費時間,還是用對的框架在累積時間。同樣是一千個小時,用錯方法可能只換來模糊的印象,用對方法可以換來真正能用的能力。

但寫到這裡,我也得誠實講一句:FLPT考到B2、C1,聽起來像是一個終點,其實根本不是。那張證書證明的,是我在一個特定的測驗情境裡,達到了一個特定的門檻,離「真正自如地活在英文裡」還有很長一段路。

真實世界裡的英文,遠比任何考試材料混亂、多樣、充滿我還聽不懂的腔調和我還用不出來的表達方式。更何況,我最初想把英文練好的理由,是要能直接讀懂美股財報、聽懂法說會、追上英文圈第一手的投資分析,這個目標本身沒有終點——市場每天都在產生新的原文資訊,證書上的門檻跨過去了,真正要應付的資訊量才正要開始。

這系列文章寫的幾個方法,與其說是我「學會英文」的心得,不如說是我打磨出來、準備繼續用下去的工具——真正的英語之旅老實說,現在才剛要開始。

學習外語真正有效的方法:一個為期六年的自我實驗(中)

上一篇談了可理解輸入和N+1,解決的是「怎麼有效吸收」的問題。但吸收只是一半,語言真正要能用,還需要輸出;而輸出之後學到的東西,還需要一套系統把它留住,不然學了就忘。這篇談的是這兩塊:AI輔助輸出、Anki。

和AI練習輸出能力:一個從不嫌你煩、永遠糾正你的母語人士

過去學語言最大的瓶頸之一,是「輸出」——你寫的句子、講的話,到底哪裡不自然、哪裡文法錯了,以前只能靠找母語人士批改,但沒有人有耐性天天幫你改十篇作文、陪你講一小時廢話練口說,而且母語人士的糾正常常只告訴你「這樣講不對」,卻說不清楚「為什麼」。

AI工具徹底改變了這個瓶頸,而且它能處理的輸出遠不只是寫作。寫作是最直接的一塊——我會先自己寫一版,再讓Gemini幫我看哪裡不自然、哪裡文法有問題,而且我會刻意要求它解釋「為什麼」而不只是「改成什麼」,因為單純被改對,下次還是會犯同樣的錯;理解了背後的邏輯,才會真正內化成語感。

口說是更關鍵、也更多人忽略的一塊。語音輸入配上AI,可以直接用講的跟它對話,練習即時反應和口語表達,而不是永遠停留在書寫的節奏。這解決了傳統口說練習最大的痛點——找不到願意、也有耐性陪你講英文的對象。

你可以要求AI扮演某個情境(機場報到、工作面試、跟外國同事討論案子),逼自己在壓力下用目標語言即時反應,講完之後再回頭檢視哪裡卡詞、哪裡用了不自然的表達,這種「先輸出、再檢討」的循環,跟寫作練習是同一個邏輯,只是換了一個更接近真實使用情境的管道。

發音和語調也可以透過AI得到即時回饋,不用等到跟外國人對話時才尷尬地被聽不懂,或者永遠不知道自己哪個音發得不準——很多學習者的發音問題,是自己完全聽不出來的,因為母語的音韻系統已經把耳朵「校準」成某種固定的聽法,這時候需要一個外部的、有耐性的糾正來源反覆指出問題,才有機會真正改掉。


角色扮演式的對話練習則是把前面幾種輸出整合起來的形式——設定一個情境、一個要達成的溝通目標,逼自己在來回對答中同時處理內容、文法、和臨場反應。這種練習最接近真實語言使用的樣貌,也是我準備FLPT口說測驗時用得最多的方法,因為考試現場沒有時間讓你在腦中先寫好逐字稿再開口,你需要的是即時组織語言的肌肉,而這塊肌肉,靠讀文法書是練不出來的。




這整個過程最珍貴的地方,是它把「輸出→糾正→理解→再輸出」這個循環的成本壓到幾乎是零,而且沒有社交壓力——你不用擔心因為講錯、寫爛而尷尬,可以放心大膽地犯錯、放心大膽地一直問「為什麼」,直到真正搞懂為止。


準備考試的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天晚上都戴著耳機,對著Gemini練口說,講不順就吵一下、要求它把邏輯講清楚,平常通勤時間拿來聽podcast補可理解輸入的量,寫作練習則逼著我把英文鍵盤的按鍵位置摸熟——這些聽起來瑣碎的小事,累積起來就是進步。


Anki:把遺忘曲線變成你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前面兩個方法解決的是「怎麼有效吸收和產出」,Anki解決的是完全不同的問題:怎麼讓學過的東西真正留在腦子裡,而不是學了就忘。


Anki是一套基於「間隔重複」(spaced repetition)的記憶軟體,原理來自心理學家艾賓浩斯發現的遺忘曲線——人腦忘記新資訊的速度,在剛學完的時候最快,之後逐漸趨緩。Anki的演算法會在你「快要忘記,但還沒完全忘記」的那個時間點,重新把卡片丟給你複習,每次複習成功,下次出現的間隔就拉得更長——從隔天,到三天後,到一週後,到一個月後,一路拉到幾年後。


這個工具的威力在於,它把記憶這件事從「靠意志力硬背」變成了一套精確的系統管理。前後大概累積了兩千張卡片,每天都會瘋狂地把卡片刷完,累積下來的效果遠超過我過去用筆記本抄寫、考前臨時抱佛腳的方式——因為Anki強迫你的大腦在「即將遺忘」的臨界點重新提取記憶,這個提取的動作本身,比被動重複閱讀更能強化長期記憶。


但這裡要補一個重要的但書:Anki很有用,前提是你知道你在用它練哪一種能力。


如果你的卡片正面是英文單字、背面是中文翻譯,你練的其實是「翻譯反應」,不是「語言使用」——腦子裡有一套龐大的英中對照表,不等於真正建立起用英文思考、用英文反應的迴路。


卡片正反面怎麼設計、有沒有搭配圖片和聲音、有沒有夾雜翻譯,這些細節都會實質影響你到底是在鞏固語言直覺,還是在鞏固翻譯反射。比較合理的做法,是正面放情境化的英文例句或圖片、背面放英文釋義而不是中文翻譯,搭配聲音檔強化聽覺記憶,盡量讓卡片本身就是一個小型的沉浸情境,而不是一張雙語字卡。


也因為這樣,我對Anki的定位是:它不該是你語言學習的主力引擎,是主力引擎(大量的可理解輸入、大量的輸出練習)跑起來之後,拿來擴充低頻詞彙、或修正自己反覆犯錯的細節的輔助工具。先有大量的沉浸式輸入打底,再用Anki去擴大那些出現頻率比較低、或者你自己常常失誤的部分,這個順序,比反過來先狂刷單字卡再期待自己能開口說話,合理得多。


一個意外的發現:輸出練習會反過來增強輸入

準備這場考試的過程裡,我慢慢想通一件事:考試本身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考試要求的那些項目,剛好照出了你能力裡比較弱的地方,逼著你不得不去補。那些沒有考試逼著,我大概永遠不會主動去做的事——無數個晚上戴著耳機在外面練口說、對著Gemini辯論到吵架、為了寫作硬是把英文鍵盤的按鍵位置摸熟——回頭看,這些過程本身,比那張成績單更接近「學會英文」這件事的核心。


而其中最有趣的發現,是輸出練習會反過來增強輸入能力。我一開始是從大量聽開始練起的,很多字我聽得懂、會唸、知道意思,但真正要自己寫出來、講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完全不知道怎麼用——這個落差,逼著我最近這段時間把重心大幅放在輸出上:練口說、練寫作,同時要求自己盡量不犯文法錯誤。結果意外的是,練習寫作,口說也跟著一起變好;而口說和寫作這兩個輸出技能一旦紮實了,聽力和閱讀又會反過來被帶動提升。


輸入餵養輸出,輸出又回頭鞏固輸入,這幾個能力從來不是分開的線,是同一個系統裡互相拉扯、互相成就的幾個面向。


最後一篇會講一個更具體的案例——一個科班英文老師,為什麼沒辦法和自己的孩子用英文溝通,以及這件事逼著我去查的幾個神經科學發現。


學習外語真正有效的方法:一個為期六年的自我實驗(下)


學習外語真正有效的方法:一個為期六年的自我實驗(上)

從2019年夏天開始,我就一直想把英文真正讀好,直到最近才終於去考了一場英語檢定。

這條路走這麼久,背後有一個很實際的動機:我的資產配置裡,美元資產佔了很大一塊,而美股市場、聯準會決策、企業財報電話會議、第一手的總體經濟分析,絕大多數最新、最深、最不失真的資訊,都是英文先出現、中文才是翻譯過濾之後的二手版本。


等中文媒體把一篇分析師報告、一場Fed聽證會轉譯過來,時效性和細節往往已經打了折扣,更別說翻譯過程中不可避免會摻進譯者自己的理解和立場。


我不想永遠隔著一層濾網去做投資判斷,這是我硬逼自己把英文練到能直接讀原文財報、聽懂原文法說會、追蹤英文圈投資KOL的第一線分析的真正理由——語言在這裡不是興趣,是取得第一手資訊的必要手段。


算下來累積的學習時數超過了七千個小時,考出來的成績是FLPT B2、聽力和閱讀是被動的C1。現在的狀態大概是:聽力和閱讀已經站在多益945+、雅思7分、GEPT高級的水準,但口說和寫作還落在多益785~880區間、雅思5.5~6.5、GEPT中高級的位置。


這條路走得很慢,慢到我後來回頭看,發現真正有效的方法,其實只佔了這七千個小時裡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時間是浪費在錯誤的框架上。這系列文章不談文法規則,不談單字書,談的是幾個真正翻轉我學習效率的東西。這一篇先從最根本的兩個講起:可理解輸入、N+1。


可理解輸入:語言不是背出來的,是「懂」出來的


這幾十年語言教學界最重要的一個發現,來自語言學家克拉申(Stephen Krashen)提出的「可理解輸入假說」(Comprehensible Input Hypothesis)。核心主張很違反直覺:語言能力的成長,不是來自你刻意練習文法規則,而是來自你大量接觸「聽得懂、看得懂」的內容。


聽起來像廢話,但它背後在打臉的,是整個傳統課堂的邏輯——先教文法規則,再套題目練習,期待學生把規則內化成本能。克拉申的觀察剛好相反:嬰兒學母語,從來沒人先教他們文法,他們是在大量聽懂父母說話的過程裡,自然把語感建立起來的。文法規則是語感形成之後,拿來解釋現象的工具,不是語感形成的原因。

Stephen Krashen


這個假說背後,其實有神經科學和認知心理學的支撐,不只是一個經驗性的教學觀察。


大腦處理語言,主要仰賴兩套記憶系統——陳述性記憶(declarative memory)和程序性記憶(procedural memory)。陳述性記憶負責存放你「知道」的事實,比如你能說出「動詞第三人稱單數要加s」這條規則;程序性記憶負責存放你「會做」的技能,比如你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自然反應。


傳統文法教學,練的幾乎全是陳述性記憶——你可以倒背文法規則,但那不等於你能在對話中即時、流暢地用出來,因為陳述性記憶的提取速度太慢,跟不上真實語言使用的節奏。


可理解輸入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大量接觸「聽得懂」的語料,訓練的正是程序性記憶——大腦在不知不覺中,把語言規律內化成自動化的反應,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文法考試考很好,但開口就卡住」,他們練的是陳述性記憶,卻要拿去應付需要程序性記憶的任務。


更根本的機制,叫統計學習(statistical learning)。這是認知科學裡一個很扎實的發現:人腦——包括嬰兒的大腦——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能從大量、看似雜亂的語言輸入裡,無意識地偵測出音節、詞彙、句法結構出現的統計規律。


經典的實驗是讓八個月大的嬰兒聽一串連續、沒有停頓的人工音節串,

結果嬰兒僅僅聽了幾分鐘,就能透過音節之間共同出現的機率高低,把這串聲音「切」成正確的詞彙單位——沒有人教他們規則,他們純粹是從統計規律裡萃取出結構。


這正是可理解輸入在成人身上想重現的機制:當你大量暴露在自己聽得懂的語料裡,大腦會持續、無意識地累積哪些詞常常一起出現、哪些句法結構在什麼情境下出現的統計模式,久而久之,這些模式就變成了你的「語感」——你會覺得某個句子「聽起來怪怪的」,卻說不出違反了哪一條文法規則,那正是統計學習運作的痕跡,而不是規則背誦的結果。


這個框架讓我重新理解自己過去的挫折。學生時期讀了很多年的文法書、單字表,結果實際跟外國人對話時,腦子裡塞滿規則,卻反應不過來。因為我在用陳述性記憶硬背規則,再試圖即時提取去「解題」,而不是讓程序性記憶和統計學習機制,在大量可理解的輸入裡自然把語感建立起來。


真正讓我進步的階段,反而是我開始大量看我「聽得懂七八成」的英文內容——不是完全聽不懂的新聞,也不是簡單到無聊的兒童教材,是那種讓我需要專注、但整體意思抓得住的東西。


N+1:舒適圈外面一小步,不是一大步


可理解輸入延伸出來一個很實用的操作原則,叫N+1——N是你現在的程度,+1代表你選擇的材料,難度應該只比你現在的程度高一點點,而不是高一大截。


這個原則糾正了我過去最大的錯誤。我曾經覺得「要進步就要挑戰難的」,直接找CNN、學術論文硬啃,結果每個句子都要查五個單字,讀十分鐘就想放棄,學習效率極低,而且極度挫折——因為那些材料對我當時的程度來說,是N+5甚至N+10,超出我大腦能有效處理和吸收新資訊的範圍。


反過來,如果材料太簡單,全部都聽得懂、看得懂,你其實沒有在「學新東西」,只是在鞏固已經會的東西——這在初期還有價值,但邊際效益會迅速下降。


N+1真正的威力,在於它讓你的大腦持續處在一個「大部分聽得懂、但持續有新東西需要推敲」的狀態,這個狀態既不會因為太難而放棄,也不會因為太簡單而停滯。


找到這個甜蜜點,比意志力重要得多——我後來準備FLPT時特別在意這件事,聽力材料如果聽不懂超過三成,我就換成更簡單的內容,而不是硬撐著聽,因為硬撐聽不懂的內容,除了打擊自信,學習效益趨近於零。


可理解輸入和N+1解決的是「怎麼有效吸收」這個問題。但吸收只是一半,語言真正要能用,還需要輸出——這是下一篇要談的東西。

學習外語真正有效的方法:一個為期六年的自我實驗(中)


2022年11月23日 星期三

答客問:看書速度慢、難以專注怎麼辦(作者:常山七次郎)

提問人:許多想看的書堆在書櫃,但讀起來理解慢、專心15分鐘就開始走神。時常對著滿櫃的書嘆氣...想請教大家該如何克服類似困擾...?

基本上每天都會碰書但就是很少吸收,讀書心得幾乎沒在寫,寫了內容也很簡短,該不會因為我是笨蛋才會如此...






常山答問:

這是現今時代常見的問題,因為生活中的背景雜訊過多,導致人們的專注力難以集中,久而久之不但限制了個人成長,甚至連工作 、日常生活都會覺得力不從心。

我個人是有幾個克服這個困難的方法,只要讀完這篇文章就可以用個八九不離十。

首先你要先明白「閱讀」這個活動,雖然表面看起來靜態,但事實上是相當激烈的,腦中的神經元會在閱讀的過程中重新排列、連結、重組。藉此形成新的理解與記憶。然而在閱讀過程要形成意義的前提是,你必須能夠理解你所閱讀的文字所能發出的語言。

因為人類對於音符意義的理解,始終是比圖像來的容易。我們常常有看不懂文章的問題,可是在使用熟練語言的情況之下,很少有人跟別人交談過程中不能理解的現象。

靜靜的閱讀本身的流程是:

1.眼睛接受文字的圖形→ 2.腦中產生默讀的語言→3.理解語句的意思→4.與你己知的知識進行組合→ 5.產生意義與理解→6.形成記憶。

當然形成記憶不一定需要這整個流程,如果你有背過一些沒什麼邏輯可言的古文,你就會發現,其實沒有理解與意義還是能夠背誦,只是效果很差而已。那麼,這個流程運作如果受到阻礙就會產生提問者一開始的問題「閱讀難以專注」就算讀了也無法吸收。

當然這有時候是文本的問題(有很多書本身的文句就拮据聱牙難以理解)但如果是很輕鬆通俗的東西你都讀不下去,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所以我採用的方法是,強制地使上述的閱讀流程完整。


首先,你打開書之後,不要只單純的使用眼睛追蹤文具,最好還可以加上一支筆或是手指,讀到哪裡就指到哪裡。這樣可以大幅地降低眼睛的疲勞。然後請動起嘴巴與喉嚨,把你所看到的文句,清清楚楚地唸出來。設備允許的話,把自己的聲音錄下來,你甚至可以在零碎時間拿來聆聽,當作複習的素材。

當你把要讀的文章用手指著並唸出來之後,每讀到一個段落,也許5分鐘。閉起眼睛,深呼吸並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通常進行到這個步驟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原本讀不進去的文章內容已經在你的腦海裏面形成意義了。

另外在心態上,請把重點放在這個活動的過程本身,而不要一直想著你一定要從書上得到什麼東西。閱讀其實是我們自身與作者之間的交流對談,當過程走完了,結果自然會出現。也許你會從作者的文章裡面學到新東西,也可能你本身就已經比作者更加強大而覺得無聊。也許你會認同作者在書中提到的概念,當然也有可能你讀完之後會變成堅定的反對者。但重點始終是過程。

如果你要學習的是更複雜的東西,需要畫圖、計算、甚至是動手實作的話。那就是另一個話題了。

2022年10月16日 星期日

目標導向行為模式 & 拜託你千萬不要對英文有興趣(作者:寄生草莓的英文私墊)

其實每次我在一些社團中看到爹娘們抱怨小孩 "對英文沒興趣,所以學習成效不彰" 都覺得很納悶,真的滿奇怪的,沒有人去檢討小孩對國文有沒有興趣,或是對數學有沒有興趣 ( p.s. 大部分對數學的抱怨都是數學不好,而不是對數學沒興趣),那為什麼對英文這東西卻一天到晚在檢討興趣,好像其他的東西沒興趣都可以學得下去,可是英文這玩意兒卻被另眼看待。

英文就是一個工具,跟一隻羅賴把或是一把共頹仔沒甚麼差別,我們使用工具的原因是目的,而不是工具本身。所以如果用這種方式照樣造句,這種抱怨有點像是 " 我的小孩對羅賴把沒興趣" 或是 " 我的小孩對共頹仔沒興趣"。可是我就不能理解,你對一隻羅賴把有興趣到底要做啥?可以請你不要嗎?你只要很會用就好,不需要對它很熱愛或是有興趣。

看到課文這段的時候我突然有點懂了,這些一天到晚追求 "興趣" 的人的行為模式基本上是比較 "非目標導向"的,也就是說,他們的行動目的是行動本身獲得的樂趣,而不是為了達到任何目的。所以如果行動本身無法帶來任何樂趣,那他們就缺乏從事的動機。

但是目標行為導向的人的行動的目的並非行動本身帶來的樂趣,而是這個行動能夠 "帶他們到他們要的那個目的",行動本身若有樂趣也只是一種附加的價值而已,而非主要的價值,所以他們比較能夠承受痛苦以及延遲報酬。

樂趣在近方,而目標向來就是在遠方,可能看得見,也可能看不見。

【目標導向行為】

我們的行動不是漫無目的的,也不是完全自動的——而是由由眼前的事件和刺激決定。我們選擇行動是因為我們想要完成一個目標或滿足個人需求。

研究人員區分了兩種基本類型的動作。目標導向行動(Goal-oriented actions) 是基於對預期的回報 (reward) 或價值的評估,以及行動與獎勵之間存在因果關係(行動-結果)的知識。我們的大部分行為都屬於這種類型。我們上車時打開收音機,以便在開車回家的路上收聽新聞。我們把錢投入汽水機購買最喜歡的飲料。我們拒絕在考試前一天晚上去看電影以進行一些額外的學習,希望這種努力會帶來理想的成績。

與以目標為導向的行為相反的是習慣性行為(habitual actions)。習慣就是不再受獎勵控製而是由刺激驅動的行為;因此它是自動的。開車的人習慣性地打開收音機,甚至對結果沒有任何預期。這個動作只是情境(context) 觸發。開車的人習慣性地打開收音機,這是一種習慣,即使她知道收音機壞了。習慣驅動的行為是刺激觸發的,這些刺激會觸發了某些習得的連鎖反應的關聯。這些關聯可能是有益處的,使我們能夠快速反應(Bunge,2004),例如在紅燈處快速停止。然而,他們也可能養成頑固的壞習慣,例如在無聊時吃垃圾食品或在焦慮時點燃香煙。

習慣性的反應使成癮難以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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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英文這東西真的不是甚麼消遣娛樂,它本身很無聊的,沒啥樂趣可言。它只是一個工具,一隻螺絲起子或是一把鐵鎚或是一把雕刻刀,你學雕刻刀的目的是要雕出你想雕的雕像,而不是愛上這把雕刻刀。

拜託大家不要愛上英文,那真的很變態。


2022年10月11日 星期二

大腦中的語彙資料庫(作者:寄生草莓的英文私墊)

 【大腦中的語彙資料庫組成方式】

這就是我所謂的,你越了解你的大腦,你就越能更有效率的使用它。

根據腦神經科學家發現的大腦語彙資料庫組成方式,你可以設計出最適合你自己單字本。

嗯對,你自己設計。不用急著去買坊間的單字書了,他們的編排不會剛好符合你的需要。你最應該做的是,把你現有認識的單字,用大腦語彙資料庫的編排方式做一個整理,讓它們在你的腦子裡形成一個牢固的網狀結構,以便你的大腦取用方便。

然後之後你每認識一個新的字,就把那個字掛進原有的網裡面,讓原有的已經熟識的單字,幫助你記住新的陌生的單字。

你的單字本裡面的排列方式應該是一個網狀圖,每個網的節點都是一個單字,這個單字旁邊你可以做一些簡單的註記,註明它的語法(= 用法),這樣你就可以很容易的把它跟它的鄰居做比較,找出異同點。也就是你是靠每一個單詞的鄰居去記住那個單詞。



喔,要你的老師幫你整理???別鬧了,自己整理的東西,在你整理的過程中你就在思考了。可是少掉了那個自己整理的過程,只去吞食別人幫你整理的東西,那就叫做填鴨。既然你只想當一隻鴨子,又何必麻煩自己背單字呢?

嗯。

【大腦中的語彙資料庫 - Mental Lexicon】

大腦中有一個被稱為 mental lexicon 的內建語彙資料庫,不論在語言輸入或輸出的時候,大腦都會取用這個資料庫中的資料,作為解譯和編碼的參考。

但是,針對任何一個單詞,語彙資料庫中究竟應該存放哪些相關資料,才能提供大腦足夠的資訊做這些編碼解碼的工作呢?

請看教科書中對於 mental lexicon 內容的描述:

One of the central concepts in word (lexical) representation is the mental lexicon—a mental store of information about words that includes semantic information (the words’ meanings), syntactic information (how the words are combined to form sentences), and the details of word forms (their spellings and sound patterns).



也就是,針對任何一個單詞,都必須包括這個單詞相關的語意 ( semantic information),語法 (syntactic information),以及其他詳細資料 ( 拼字以及聲音)。

嗯,好,我知道你背了字音拼字,你也背了這個字的中文語意。霸特修但幾咧,語法咧??

很好,這就是很多人背了單字卻沒法用的原因,因為他們的 mental lexicon 建構不全,所以大腦 "看不懂" 那個字,在取用這個字的時候,它發現自己缺少了某一個訊息,因此它無法取用,無法編碼,也不知道該怎麼解碼。

也就是說,背單字要背得有用處,你還得把這個單字相關的語法應用也放進大腦,那這個資料才算是建構完全。

2018年4月10日 星期二

答客問:日本軍國主義者為什麼很愛使用漢字?

問:日本軍國主義時期,日本政府宣傳部門有很多宣傳標語:例如八紘一宇、武運長久等。另外很多關於軍國主義之下國家精神皇道信仰的書籍也幾乎等本都是漢字。我想請問大家,日本軍國主義時期不是跟中國戰爭嗎?還使用這麼多漢字。如果這些精神標語與國家主義書籍使用片假名平假名來寫不是更可以強調本土化嗎? 有沒有日本軍國主義時期使用超多漢字的八卦呢? 

答:先說明一下漢字的本質跟起源再來說明你所問的問題。 漢字的起源眾所皆知是甲骨文,目前已經可以清楚辨識的甲骨文大約是1400多字, 把文字刻在烏龜殼上的目的,大家都知道是為了卜噬,而記錄卜噬紀錄的人稱為儒。 而主祭者,就是大巫王,就是政教合一的統治者—天子。 而這門宗教就是後來大家只認得道德哲學的儒教。

請不要在跟我跳針說儒家不是宗教 而應該是說,今天大家所熟知的儒家,只有擷取整個儒教道德哲學的部分來施行, 但是卻不知道歷代東亞的最高權力統治者「天子」是個政教合一的位置。

那麼,漢字是什麼?我想還是以方塊字來稱漢字比較洽當, 畢竟並不是一開始的就把這些字稱作漢字的。 我們都知道,東亞有過很多次的易姓革命,這個易姓革命就是把天子換掉, 雖然早期史書是寫用禪讓的方式進行的,但東亞史學傳統都會進行「道德合理化」 的作業,為了符合儒教的道德觀「法先王」因此歷代史家就把古代給美化了, 也把歷代最末的統治者給醜化了。

方塊字最早作為甲骨上的卜噬紀錄,它自然是一種宗教神聖文字, 在歷史上各地區有紀載的早期文字,都是宗教神聖文字或帳本,他寫的是什麼呢? 大概都是一些氣候時節的的變化,戰爭歷史紀錄,婚喪喜慶,有點像是今日的農民曆。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測量天子的「德」要是德不配位,自然地動山搖。所以被統治者是可以造反的。

識字做為一種壟斷性的稀缺技術,這些儒者,自然有其特殊地位,並不是統治者換了 他們就會跟著換掉,無論是行政事務的地官系統,或是進行卜噬的天官系統(包含儒者), 換了統治者之後會經過一番的清洗但不會是全部消失,畢竟官僚沒了天子也無法統治了。 

於是這套方塊文字系統就跟著改朝換代一直沿用到現在。 方塊字對於非中原地區以外的民眾來說含意都是一樣的,無論是在閩、粵、蜀或是朝鮮、日本,而且方塊字可採用不同的發音,在書面上直接變成一種行政系統的溝通手段。  

日本漢字的使用範例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廣東話,他們可以用漢字寫成文章,但是唸法完全不同, 當然福佬話也是可以的,才會有所謂的漢語拼音與漢字的爭論,但這都不影響意義上的溝通,當然,某一些廣東話的地區性用語我們是看不懂的,但是其他 大部分的廣東文章內容我們都看得懂,這就是方塊字的特性。

日本本來是沒有文字的,世界各地的文字有不同的發明者,在早期東亞地區的文字發明應該就只有這一次,我們可以說儒教文化圈幾乎等於漢字文化圈了,日本引進方塊字的時間眾說紛紜,大多數人認為是唐代的遣唐使將漢字帶回日本 在唐代的時候最流行的是佛教,於是用方塊字寫成的佛教經典就成了日本文字的來源 萬葉集所採用的萬葉假名,其實也都是全方塊字的 光是一個か 就可以寫成 可、何、加、架、香、蚊、迦...

漢字傳入之後,日本、朝鮮半島皆興起了「文言二途」之制, 即口語使用當地語言,書寫時則只能使用方塊文字。

也就是說,早期的日本文書,可以說滿滿的全是漢字,只是那些漢字的是拿來表示 日語音的表音文字,而這些漢字後來就變成今天的假名。 因為讀音也受到方塊文字影響,才有所謂的音讀與訓讀兩種系統。

音讀,指源自中國傳入的讀音,與現代某些漢語(例如閩語)的漢字發音相同或近似。 所以有許多台語的發音跟日語十分近似不是偶然。 

訓讀,是為了標示原來存在的日文詞彙而加上聯繫的漢字。

因為「文言二途」古代日本幾乎完全使用漢字書寫文言文。 而日本的某些辭典中,漢字不比中國少,如果漢字能力夠強, 可以寫很長的文章而不用任何假名。 

所以那些日本軍官為什麼要用漢字寫文章?其實就只是那個時代的風俗習慣而已。

大量用平假名與片假名的日本人可以說是戰後的產物了, 現代的日本人漢字能力愈來愈差,但吸收文化的速度也愈來愈快。既然在東亞各地都是用方塊字,僅僅是發音不同,其實大家會發現一件事情, 為什麼中國有七大語言區?其實這也代表有七個族群以上的族群, 有七種以上的文化風俗習慣同時存在東亞大陸上。 

華語制定統一標準是北洋時期的事情,而當時的軍隊甚至要用日文的紙片 下達指令給下級軍官(很多都是留日的) 因為來自各地不同的鄉音很重語言溝通是很大的問題, 所以同文字語言的中華民族,是在20世紀才慢慢塑造出來的。 在目前的中國有一些根本不屬於儒教文化圈的族群也被強制性的 圈在中國的範圍裏面,東突厥、圖博、蒙古就是很明顯的例子。

我們甚至可以說,要說日本也是某強國的幾個省,也不是說不通, 反正政治神話怎麼吹都可以.... 只要把以前的的歷史紀錄改掉沒人記得就可以創造出一個新民族了。

答客問:關於簡化字與華文的詞不達意

1.簡化字是從繁體字簡化後產生的嗎?
答:不完全這樣喔,簡化字在以往的歷史上就出現過,很多是把行書體或草書體楷書化,而不是把繁體字簡化來的,只有一部分的字是新造的。

2.簡化字是中國共產黨的政策導致的嗎?
答:中國國民黨就曾經試編簡化字表,但是中國國民黨大老戴季陶強烈反對作罷。 另外戴季陶就是主導中華民國在台黨國版(國編版)課本的一大推手。

3.很多中國人都看不懂繁體字嗎?
答:其實1964年才開始使用簡化字,所以很多中國人民在1964前就上過學的, 他們是能夠流暢的使用繁體字的。 

4.簡化字只有推行過一波嗎,有沒有第二波?
答:依照共產黨的國際主義,中蘇交惡之前的字體改造目標是消滅漢字,完全使用 西里爾字母來發音,但是因為中蘇交惡計畫作罷。

我個人對漢字的一點看法:

方塊字作為現代觀念的載體是不夠的

其實我認為完全使用漢字的效果不好,為什麼呢。 因為對外來事物的吸收太慢了。 因為儒教的尚古,壓制知識分子的思想,導致創意的喪失, 東亞地區的新事物幾乎都是外來輸入的。

但是有一些器物或觀念輸入的過程你找不到相對應的概念。

比如說「共和」這一詞彙,res publica 拉丁文原意是人民的公眾事務。 但是在儒教文化圈從來都沒有人民來管事的前例。

「共和」的辭源來自於根據《古本竹書紀年》:「厲王既亡,有共伯和者攝行天子事」,又載「共伯和干王位」。

其實就是當時的周厲王嚴格管制經濟,不讓老百姓開採自然資源,結果百姓暴動。 厲王逃跑了,大家只好找共伯和這個諸侯代為行政,共伯和就召集六卿議決國政。 (另外一種說法是召公與周公代替厲王)這是暫時的。 所以在民國肇建的時候,很多人還以為共和是暫時的,之後還是要有皇帝的。

這就是文化差異所造成的理解障礙。 再舉一個例子,今天我們說上帝,你想到的是基督教的上帝。 但是上帝這個詞彙是來自於儒教經典《尚書》:

「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

上帝是天子、帝王、君主中的至上神(有點像是界王與界王神的關係)又稱「帝」、「天」、「天帝」、「昊天上帝」,是仁義禮智信的神。  這又是一個翻譯上的落差了,而且今天儒教中的上帝被耶教的上帝襲奪了。

日本能夠快速地吸收西方文化的重要原因就是脫亞入歐, 最重要的就是擺脫儒教的尚古史觀。不要凡是都覺得古代三皇五帝最好, 這樣社會才有發展的可能。 日文很輕易就能用片假名吸收外來新事物,這點就是華文所不及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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